第六共和国政府落幕、新政府上任满一年后的94年2月,首尔瑞草洞的法庭。第六共和国政府采取的两起5·8非业务用不动产出售措施受到了法律的严厉裁判。2月3日首尔驿三洞现代集团总部大楼用地的首尔高等法院判决,以及2月8日首尔蚕室第二乐天世界用地的最高法院判决,正是如此。 法院对这两起诉讼作出了“既违背经济原理,也违背法律逻辑的措施”这一重大判决。两起案件均是韩国国税厅认定为非业务用、课以高税率法人税,相关企业主张不当而闹上法庭的单纯税务争讼。然而这些审判具有更大意义,因为它们判明了5·8措施,即政府针对财阀非业务用不动产作出的特别措施是超越法律的。 财阀与政界的矛盾。这为第六共和国后期画上了句号,而5·8措施正是引发该矛盾的原因。执着于土地的财阀与力图阻断的公权力只能发生物理冲突。这种物理冲突表现为财阀参与政治以及针对5·8措施的法庭诉讼。 那么,就以首尔蚕室的乐天世界用地和驿三洞的现代集团总部大楼用地这两块土地为中心,来看看5·8措施的后退过程。 5·8措施公布后将近四个月的90年9月5日,国税厅认定第二乐天世界用地为非业务用不动产。尽管青瓦台经济秘书室曾劝其出售土地,乐天集团唯独没有交出这块地,但在被国税厅认定为非业务用后,陷入不得不出售的境地。 “当初求着要人家买” 乐天集团会长辛格浩急忙召集亲信商讨对策。在乐天世界社长金雄世、企划调整室长河泰俊等人出席的情况下,辛会长指示:“在这块地上做生意是装点我余生的最后一件事,无论如何都要努力争取排除在非业务用之外。” 这块地是首尔市请求乐天购买其卖不掉的抵费地而买下的土地,也是主要往来银行商业银行和银行监督院认定为业务用的土地。乐天集团干部按会长指示为保住土地四处奔走。财务部、银行监督院、首尔市、土地开发公社等凡是能去的地方都去过了,但都是徒劳。 乐天制定了建设比朝鲜柳京饭店更高的108层超现代休闲设施的计划,并向首尔市提交了事业计划书,但首尔市以高度限制为由予以退回。此外还曾提议与土地开发公社开发的盆唐购物中心用地交换,但因5·8措施中禁止新购不动产的规定而受挫。 乐天集团拖延时间迟迟不出售,91年5月7日商业银行通报将冻结授信。当然这是依据经济首席秘书金钟仁领导的青瓦台经济秘书室的强硬方针。乐天集团于91年5月31日委托成业公社代为出售土地,同时作为最后手段于9月7日向首尔高等法院提起诉讼。 委托成业公社出售的乐天世界用地一次公开拍卖价格最初为1万零875.9亿余韩元。虽然是多达2万6671坪的大面积地块,但一块地就超过1万亿韩元,是我国全部私有地2500多万块地块中最贵的一块。 当时财务部长官李龙万指示:“一块地超过1万亿韩元,这像话吗。压到1万亿韩元以下”,于是出现了成业公社将一次公开拍卖价格核定为9063亿韩元的插曲。这块每坪4000万韩元的土地,比88年购入时的819亿韩元上涨了13倍,其地价差益充分印证了“土地只要买下就一定获利”的韩国土地神话。 这块地因受首尔市城市规划限制、事业计划书数次被退回,从而被韩国国税厅认定为非业务用,但不仅乐天方面,当时负责该项业务的政府高级实务人员也主张非业务用认定是错误的。 乐天集团常务姜光彦主张:“当时银行监督院院长李龙万主张属于业务用土地,但经济首席秘书金钟仁指示‘每个财阀都要塞进一块大地’,于是被认定为业务用。” 乐天集团与现代方面胜诉 此外,当时青瓦台经济秘书室的秘书官朴云绪表示:“5·8措施从一开始就包含不合理因素”,并称“例如乐天世界用地,政府明明已作出事业批准(外国人投资许可),却认定为非业务用,引发争议。” 乐天世界用地经过91年12月23日一次公开拍卖、92年1月22日和9月29日的二次、三次公开拍卖,但因地价过高无人购买而流拍。 乐天集团判断若将土地分割便会出现购买意向者,在进入地块分割作业过程中获得了法院的胜诉判决。乐天集团于92年8月12日在首尔高等法院的取得税重课处分撤销请求诉讼、同年10月12日在首尔高等法院的法人税征收处分撤销请求诉讼中分别胜诉。政权更迭后,93年11月23日和94年2月8日乐天在韩国大法院的两起诉讼中均胜诉,最终收回了失去的土地。 现代集团的驿三洞总部大楼用地是从土地开发公社购得的土地,88年奥运会当时,首尔市以奥运期间施工有损城市美观为由不予发放建筑许可,因此被国税厅认定为非业务用。现代方面抗议称“浦项制铁的首尔大峙洞总部大楼获发建筑许可,而现代不行,这是矛盾的”,但只能与乐天世界用地同命运。 “当时实属不得已” 现代是对5·8措施抵抗最强烈的财阀集团。名誉会长郑周永公开反抗:“以为大企业都在搞不动产投机吗,连调查都不做就一概认定搞投机,贬低企业。”集团综合企划室长李铉泰出面坚称“现代不能卖地”,但青瓦台秘书室东远集团韩国国税厅、对李室长进行个人税务调查等,对现代的包围圈不断收紧。 现代屈服于政府压力,交出了被认定为非业务用的土地。但对驿三洞用地、京畿道南阳湾的汽车行驶试验场用地(约100万坪规模)、首尔九宜洞合作住宅用宅地这三处土地则坚持到最后。南阳湾用地向韩国国税厅申请复审后获得业务用认定,九宜洞土地卖给了世运商街的商户,没有出现问题,但驿三洞用地问题除了法庭诉讼别无解决办法。 90年底银行监督院通报,若不出售该土地将停止授信,现代于次年(91年)5月4日委托成业公社出售,同时向法院提起诉讼。 在委托成业公社出售时,现代提出的地价为2800亿韩元,这块3980坪的土地每坪7035万韩元,远高于乐天世界用地每坪价格(一次公开拍卖价)4000万韩元。 驿三洞用地在政权更迭后的高等法院判决中获得业务用认定。 90年5月8日,相当于紧急措施的总统经济措施下达,劝令强制出售5700多万坪财阀持有不动产的5·8措施,在新政府上任后其负面侧面比正当性更为突出。乐天集团与现代土地案作出原告胜诉判决,大企业新购土地再度获得许可。 但主导5·8措施的当时首席秘书金钟仁这样解释。 “应以法律逻辑化解” “在财阀沉迷不动产投机、一年获取30%~40%收益的情况下,制造业不可能正常发展,利率也不可能下降。不治好这不动产病,就无法解决经济问题。经济问题的解决办法必须结合该社会的政治、社会水平与制约条件去寻找,5·8措施也应在这样的脉络中理解。结果通过5·8措施,不动产投机消失,不是为降息创造了条件吗。” 据韩国银行统计,86年至89年“三低”现象的景气繁荣阶段,企业将相当于贸易顺差额330亿美元26%的5.8万亿韩元投入土地购买,期待经济正常运转是很困难的。 5·8措施前夕担任经济首席秘书的文熹甲表示:“5·8措施是东远集团公权力加以执行的,依靠权威的政策存在局限”,并称“本应依据法律与原则来规制财阀的土地持有”,提出了不同看法。 经济逻辑也随时代状况而变化。5·8措施即便在当时情况下是不得已的措施,从现在的时点看,也被评价为超越法律与常识的一刀切措施。因为文人政治与改革这一时代意识形态,已不能再容许超越法律的经济措施。 ◇依据90年5·8措施被认定为非业务用土地的首尔蚕室第二乐天世界用地(上)与驿三洞的现代集团总部大楼用地。这两块土地在新政府上任仅一年后,于法院获得业务用判决。
1994-02-25 | 金仁榮
秘录 第六共和国经济 <43> 房地产政策 与投机的战争…失策的戏剧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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