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02-18 | 金仁榮

秘录 第六共和国经济 <42> 水西事件疑惑的结局 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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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年4月29日,首尔地方法院就水西案被告人举行首次庭审。在对吴龙云、金东周、金台植等5名涉案国会议员进行讯问之后,轮到了青瓦台秘书官张炳朝。张秘书官否认从韩宝集团会长郑泰守处收钱一事本身,并表示“因预料到会有政治风波,才作了收钱的虚假陈述”。 张秘书官反复陈述称“我从郑会长处一分钱也没收”,强烈暗示此案可能有比他更高层的人介入。 “之所以陈述称见过9次、收了2亿6000万韩元,是因为看起来无论如何都难免被拘留,而且检察官说‘连国会议员都陈述收了3000万韩元到2亿韩元,如果说青瓦台没收钱,谁会相信呢,只有你说收了钱,舆论才可能平息’,所以我作了虚假陈述。虽说见过9次,但直接见面的次数并没有几次,而且这些时候也没有收过钱。” 〃只是赞助款〃 继张秘书官陈述之后,郑泰守会长表示“关于张秘书官的部分我拒绝陈述。记不起来了”,使审判陷入混乱。进入法庭的水西案,从首次庭审起便掀起风波。5名国会议员也承认从郑会长处收钱的事实,但主张那是与水西宅地分售无关的政治资金。郑泰守会长也强烈辩称“确有向国会议员给钱之事,但那是以政治资金或赞助款名义的礼节性人情往来”,并非贿赂。 检方尤其未能就青瓦台张秘书官取得物证。即便进行了票据追踪等,也未出现证据。手中仅有张秘书官与郑会长在调查过程中所作的陈述作为证据。 当年10月的二审庭审上,张秘书官又发表了值得关注的言论。 “青瓦台秘书官不可能指示首尔市长进行特殊供应。我的工作性质决定了,没有总统、秘书室长或行政首席秘书官的指示,什么都做不了。” 张秘书官的陈述虽不是直接表述,却几近于揭发。然而张秘书官的陈述到此为止,未再具体说出是谁的指示。 水西案的焦点,并不在于进行了法律上不允许的优惠分售这一事实,而集中在巨额政治资金流入权力层这一传闻是否真实。当时流传着韩宝郑泰守会长为获得水西地区宅地的特别分售,动用了300亿韩元秘密资金的传言。 〃住房总统〃形象受损 议员梁性佑(平民党·阳川甲)称其在国会行政委员会上从首尔市和韩宝相关人士处听到消息,抛出了300亿韩元之说。对韩宝秘密资金的推算,与该集团把宅地卖给住宅组合所获的336亿韩元相吻合,使传言如同事实一般扩散。因此国民对水西案审判的期待,是明确查清这类传言的真伪。然而审判结果未能满足这一期待。 水西案的当事人郑泰守会长被求刑4年徒刑,相比之下,张秘书官、李台燮、李元湃议员均被求刑10年。 7月1日的宣判庭上,只有张秘书官和李台燮、李元湃议员被判处实刑。吴龙云、金东周、金台植议员及郑泰守会长、建设部国土计划局长李圭煌等人以缓刑获释。12月6日的二审庭审上,金台植议员被判无罪,其他被告人的刑期也部分减轻。 在第六共和国任期仅剩两个多月的1992年12月24日,卢泰愚总统实施特赦,对正在服刑的张炳朝、李台燮、李元湃作出免除剩余刑期的处分。他们在圣诞夜获释。 案件发生一年十个月左右之后,水西案相关人员无一例外全部获释。对于一起曾动摇政权的案件而言,结局草草收场。对卢总统来说,想必希望在任内彻底了结此案。 水西案对卢总统是致命的。因为此案使他自称要留名为“住房总统”、并自负为在任期间最大政绩的200万户住宅建设政策本身,被以负面眼光看待,并使青瓦台被卷入腐败丑闻。卢总统对引爆并放大此案的媒体,多次露骨地表达不满。 1991年2月12日,卢总统邀请民自党核心党职人员以及合并前民正党、民主党、共和党的合并推进委员们到青瓦台,自行庆祝三党合并一周年。在这一喜庆场合,卢总统流露出对水西案相关报道的不快心情。 “目前媒体的报道态度,仿佛在诱导否定体制。与水西案相关的住宅数量只占第六共和国建成住宅总量的0.3%,却对这一问题大肆报道,让人看起来好像体制有问题。” 违约金退还了结 当天傍晚,在邀请驻韩外交使节夫妇共进晚宴的场合,卢总统也倾诉了对媒体的不满,称“韩国媒体有时对总统攻击过度”。 此后,卢总统对水西案相关媒体报道态度的露骨心绪,仍未经过滤地爆发出来。 “在建成民主主义光明社会的过程中暴露出过去弊病的此次事件,其真相只能如实查明。过去晚上9点的电视新闻从青瓦台消息开始,而如今即便举办隆重的活动,总统的消息也只在新闻末尾出现,我既然也是人,难免有不少时候感到失落。”(1991年2月13日江原道厅巡视演讲) “我们的媒体不分昼夜,过了一周十天还在拿同样的东西写来写去,这等于我们自己刺伤眼、鼻、耳乃至心脏,自我毁灭。有人一边担忧媒体毫无障碍地获得自由本身存在反作用,一边甚至说过去更好。希望不要只突出负面的东西,而能自律地保持平衡。”(1991年2月21日青瓦台驻点记者座谈会) 为水西案承担责任的首尔市长朴世直辞职,接任的李海元市长在就任后不久的1991年3月2日宣布,水西宅地分售作废。韩宝集团的游说活动也在一瞬间化为泡影。距朴世直市长作出宅地特别供应决定恰好40天。 联合住宅组合方面曾在首尔市政府静坐示威,但无济于事。住宅组合方面以事先取得的1000亿韩元韩宝票据为依据,确定了按每名组合员1000万韩元(共336亿韩元)提前收回的方针,并与韩宝方面展开谈判。 经过冗长的谈判,1991年6月21日韩宝与住宅组合方面找到了最终解决点。韩宝方面提出,对3162名组合员各自按本金1000万韩元加算年利15%的利息,共计452亿3800万韩元作为违约金退还,并取得了组合方面的同意。韩宝与住宅组合的勉强尝试,就这样在整整三年后以喜剧般的分手落幕。 随着水西案逐渐远离公众关注,韩宝集团得以存活的说法开始以金融界为中心扩散。韩宝住宅在1991年上半年一件新工程也未能承接。 银行监督院介入说 进入1991年5月,韩宝集团的重振借助金融机构的积极协助进入顺利局面。5月16日,朝兴银行方面解除了对韩宝住宅设定的107亿韩元假扣押申请。6月21日,韩宝住宅应向住宅组合支付的违约金中有167亿韩元,由各银行在无担保情况下以信用贷款方式贷给了韩宝钢铁。朝兴、首尔信托、商业、产业银行等此前一直强调不会对韩宝新增贷款,却采取了上述措施,于是市面上流传出银行监督院介入的说法。随后在7月5日,郑泰守会长以缓刑获释。韩宝的重振变得可见。 郑泰守会长暂且退出经营一线。8月8日,郑会长为引发社会争议承担责任而辞去会长职务,并引入曾任青瓦台民政首席的朴承圭担任新会长。(有说法称,朴某在日本居留期间,郑会长曾在十余年间多方照顾他。)不过,虽然他把实质经营权交给了三子谱根,实际上仍在幕后经营韩宝。 水西案席卷了包括最高统治者在内的政界、公职社会、无房平民阶层以及新闻界。在留下诸多疑点的情况下收尾的水西案,成为打破企业“能把办不成的事办成”这一长期惯例的契机。 ◇民主党敦促〃重新调查〃 1991年3月,民主党在党部举行决议大会,称“检方对水西案的调查不充分”,要求重新调查水西案。 ◇被称为连风都要歇脚的首尔江南最后一块黄金宝地“水西地区”开发前的面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