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02-17 | 李勇雄

从生活中切除暴力的外科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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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笔还给诗人!我宁愿在这一口号下战斗至死,也不会放弃笔。哪怕不是一天一顿,而是三顿全都饿着,哪怕饿死,我也要为笔的自由进行各种形式的斗争。我正在等待那个机会。机会来时,我期待外面的人们声援。”这是13日凌晨因宿疾胰腺癌去世的诗人金南柱,在因南民战事件被牵连而服刑期间、1988年在光州监狱内写下的文字。 “哎哎,我与其说是诗人,与其说是什么写字的人,不如说是战士,战士!”这样毫不拘束地界定自己的金诗人,或许正是为了“写作的自由”而成为战士的。这完全是因为他生活在一个严重伤害“写作的自由”的时代。 或许正因如此,他那把粗暴时代的丑陋面貌和腐臭气味用语言加以塑形的诗,与“过滤”这一概念相去甚远。 “可是看看吧兄弟啊!/没有血的养分,自由之树不会成长/看看这棵树吧这棵树/民族之树解放之树民族解放斗争之树看看吧/养育这棵树的、把这棵树养到这般大的,是他们流下的血 在斗争的正中央/在最决定性的瞬间最具战斗性地死去的他们流下的血”(摘自《战士2》) 他两度入狱期间,瞒着看守用钉尖在牛奶盒上刻下诗句,在擦拭用纸上用圆珠笔歌唱工人与农民以及诗人的人生。然而金诗人似乎并不想做语言的雕琢者,而是想成为一名切除渗入普通人骨髓的各类暴力的外科医生。 因此,从大地收获谷物的农夫、从海中捞起鱼的渔夫、在炉膛烤面包的工人、寻找矿脉挖出火的矿工、立石雕刻村庄守护神的石匠,这一切地上财富的实际生产者,在他的诗世界中都与诗人一同成为战士。 金南柱在服刑9年2个月后,于1988年12月21日出狱。一个月后,他与此前一直献身于狱外照料的朴光淑结婚,得子土日(5岁)。据说给儿子取名金土日,寓意是希望早日到来这样一个世界:周一、周二、周三、周四勤奋工作,周五、周六、周日可以安心休息。 去年冬天,与病魔苦斗的他发表的诗作,一方面不掩饰携妻带子的小市民的倦懒与温情,一方面又自责道“至今仍有数百人在逃亡与牢狱的世界里过冬/……如今我是个毫无用处的人”(《近况》)。 缅怀在生命遭受虐待的时代里至少挺直笔锋、歌唱抵抗世界的诗人金南柱的“民族诗人故金南柱先生追思之夜”,将于25日下午7时在京畿大学礼堂举行。 ◇故诗人金南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