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02-14 | 서울경제

与名著十分钟 苏晓康等著《河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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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8年6月,纪录片《河殇》通过中国中央电视台播出后,中国陷入激烈争论的漩涡。以知识阶层为中心、引领改革开放的阶层向《河殇》送上热烈赞辞并要求重播,而共产党内保守派则怀疑该节目是否意在赞扬赵紫阳而加以问责。结果当年8月,《河殇》在删除若干部分后重播。 《河殇》是中国年轻学者集体撰写的纪录片脚本,被评价为1989年天安门事件的精神原动力。 本书追问:曾一度自夸世界第一的中国文化,为何到了近代变得落后?并呼吁为再创伟大文化必须实行开放。 中国文化的主流是黄河流域的农耕文化。中华民族与全世界最频繁泛滥、最凶猛的河流黄河搏斗,比西方约早一千年发展了治水、历算、土地测量、陶艺、冶炼技术等。然而在政治上,却是一个从以专制君主为顶点直至一介农民都由压迫与权威编织而成的社会。 与埃及、美索不达米亚、印度河文明等都反复经历灭亡与创造相比,中国文化的基本要素未曾消灭或改变,延续了数千年。该文化引领世界,比任何文明都更自夸其先进性。那么为何中国文明最终落后于地中海的海洋文明,并在过去两百年间饱受屈辱? 《河殇》把原因归结为:中国文明历经漫长岁月始终未能摆脱内向与保守,中国人民变成了畏惧冒险挑战、顺从命运的人。而能使其脱离这种无力与停滞的外部刺激,即对外部文明的开放,中国却坚决拒绝。这其中地理原因也起了一份作用。中国北面有难以跨越的蒙古戈壁沙漠,再往北则是西伯利亚的原始大森林。西北面亦有绵延万里的沙漠,西南面则被世界上最险峻的西藏高原阻隔。 然而唯有东南面有可通向世界的大海。但中国人直到西方人带着大炮与舰船从那片海上出现之前,都未曾想过要挺进海洋。 亚历山大越过波斯湾与中亚经略至印度,而汉朝为侦察罗马帝国而派遣的甘英,却被波斯湾的波涛所惊而折返。15世纪是欧洲人正式开始走向世界的时期,明王朝反而把秦始皇时修筑的万里长城后退一千里重新修筑,明太祖朱元璋更布告“一根木筏也不得出海”,对东南海岸实施强力的海禁政策。 中国直到宋代仍是科学技术的先进国。人类最早的火药试验场是宋与金交战的中原之地。最晚在公元1000年前后,中国人已能用火药发射大炮。这样的中国人,为何在其后八百年竟被西方人的大炮与军舰所凌辱? 751年,唐朝的高仙芝与阿拉伯的穆斯林在中亚的怛罗斯河交战。此战唐朝败北后,中国再也无法向中亚地区挺进。然而此战的重要性另有所在。在此战中被俘的众多唐朝人,把造纸技术传给了阿拉伯人和欧洲人。随后活字与印刷术、指南针与火药也传到了中世纪黑暗期的欧洲。凝聚中华民族智慧的这些技术,摧毁了欧洲的封建制。火药炸掉了骑士阶级,指南针打开了世界市场并建立起殖民地,印刷术成为新教的武器。相反,在这些发明的故乡中国,火药只被用于火箭与鞭炮,指南针始终未被用于向海洋挺进。 因此,以宋代为起点,欧洲的科学技术急速发展,而中国却停滞不前。其原因或可归于中国“天人合一”式的自然观与以伦理为中心的思维方式,使一切都掺入价值判断,妨碍了依据客观中立的原则判断事物。 明代学者王阳明在论心学之时,达·芬奇在解剖尸体,麦哲伦在进行环球航行,哥白尼在准备发表《天体运行论》。 正当西方如此致力于海洋挺进、文明开放、商业振兴与科学技术发展之时,中国人却丧尽汉、唐的活力,安于农耕、内陆文明,其结果便是中国文明的衰落。 国内译本‥同文选刊 书评‥朴英惠(史学) ◇苏晓康 ▲生于中国四川省 ▲北京广播学院新闻系教授 ▲天安门事件后流亡海外 ▲主要著作《河殇》《神圣忧思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