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英善走近挂着"金妇产科"深褐色招牌的医院门前。那是一家掩映在蔷薇园住宅区大马路边树丛中的小型私人医院。 她之所以偏偏去那家医院,是因为那家医院的楼房陈旧且孤零零地独处一隅。单层建筑,顶着灰白的瓦屋顶,门框和窗帘都已破旧。坐车经过时看到那家医院破旧的楼房和招牌,她总会隐隐生出怜惜之情。她想到了"衰败"这个词。那家医院的医生想必年纪大了,看上去会非常干净、有良心、也很有人情味。似乎不会像这冷酷世道那样精明。或许正因如此,医院才那样衰败下去。因为医生年纪大,去那家医院的患者想必也稀少。她想,如果说出自己为难的处境,那家医院的医生会默默按她的意愿处理此事。 然而她终究没能推开那家医院的白色门,转身离去。心口咚咚直跳。眼前一阵眩晕。怎么能在医生这种人面前把下身脱光呢。怎么能把深处的花肉暴露出来呢。要是对方说马上就给她做流产,该怎么办。怎么能杀死腹中那个孩子呢。生下来养大不也可以吗。即便鲜于龙明天就死掉消失,我一个人不也能养大吗。即便不是鲜于龙的孩子而是高达善的孩子,我一个人养着过日子不也行吗。总之,她下决心要再仔细想一想。她像逃跑一样奔向公交车站。 回到家时,另一件大事正等着她。父亲不知去了哪里,人不在家。母亲失魂落魄地坐在客厅正中央。脸色苍白,嘴唇不停颤抖, "真是鬼哭狼嚎的事!"她含混不清地说。 "那个除了像木石做的泥偶一样呆坐着什么都不会的人,怎么就跑到哪儿去了呢!脑袋疼得像要整个碎裂、往下倾泻一样,所以我躺了一会儿,那当中好像睡着了。半梦半醒间,好像听到玄关门打开的声音。可我还是就那么闭着眼睛。想着除了你还有谁会进出呢,就那样了。"
1994-02-09 | 韓勝源 作 蔣永柱 畵
所有的鸟都是恶灵<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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