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采访组> 1990年所剩时日不多的12月末某日,首尔市长高建静静地叫来了城市规划局局长金学载。 “金局长,看来我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剩下的人只有你了。我只信得过你。” “是,市长的意思我明白了。” 高市长已预感到自己将被免职。虽然还有其他种种事由,但围绕水西地区宅地特别分配问题,那步步收紧的包围网,凭着长期官僚生涯的经验,他能够切身感受到。 当年12月27日,卢泰愚总统为平息民自党内部纷争、革新行政,罢免了姜英勋总理,任命时任青瓦台秘书室长的卢在凤为总理,进行了大幅改组。统一院长官任命崔浩中、体育青少年部长官任命朴哲彦、劳动部长官任命崔秉烈,总统秘书室长任命曾任法务部长官的丁海昌,政治特别助理任命崔永喆,执政方面阵容大幅改编。在所谓“公安派”大举入阁的改组中,首尔市长一职由高建卸任,军方出身的朴世直获得任命。 “看来到了该走的时候” 高市长任职末期,围绕水西宅地特别分配,他受到各方面攻击,以致自己都预感到将被免职。他不得不承受来自青瓦台、国会、建设部以及韩宝集团“首尔市为什么说不行”的压力。这种局面,或许就叫四面楚歌。 高市长卸任后,金学载局长收到韩宝集团会长郑泰守要求见面的传话。郑会长逼问金局长。 “我说要给没房子的人建房,有什么错?大家都说没问题,只有你这样。” 金局长反复对郑会长说“还是不行”,把郑会长打发回去,但大势已倾。孤立无援中连城主也失去了,陷落已是显而易见之事。 当时围绕高市长被免职,流传着韩宝游说的说法。当然,首尔市围绕水西宅地分配与青瓦台、国会发生摩擦的样子,在最高统治者眼中不会顺眼,在地方自治制实施之前也有必要革新首尔市行政,但高市长的免职让首尔市、特别是城市规划局人心惶惶。 那么,就水西地区宅地特别分配一事,青瓦台、国会、建设部是通过怎样的过程向首尔市施压的呢?让我们通过相关人士的证言、检方的侦查资料以及当时的记录来追踪一下。 1989年3月21日建设部将水西、逸院洞地区公告为宅地开发预定地区后,在该地区大量买地的韩宝住宅于当年年底以“诉前和解”的形式将有问题的土地转给联合住宅组合,并展开正式游说活动。目的是获得首尔市公营开发土地的特别供应,用以兴建组合住宅。 向各处集体请愿 郑泰守会长1989年10月会见此前因体育会事务而有交情的青瓦台文化体育秘书官张炳朝,请托解决民愿。这一过程中至今仍存疑的部分,是“钱”这一润滑剂是否起了作用。 青瓦台向首尔市施压。张炳朝秘书官挑起了担子。首尔市实务人员因是高层的请托,尽可能朝着办成的方向考虑,翻查法律书籍,但宅地开发促进法中没有那样的条款。 首尔市表示为难后,韩宝采取了集体请愿的方式。集体请愿的方式,是韩宝在把土地过户给住宅组合时就已计划好的事。(检方公布) 1990年初,韩宝住宅制作了3360名组合员的集体请愿书,于1月8日提交至青瓦台民政秘书室。该请愿书次日被转至行政首席秘书官室,交给了主管文化体育的张秘书官。 2月初,水西住宅组合向首尔市要求宅地特别分配,首尔市则向住宅组合通报了不可分配的方针。于是,此前未留文书而施加压力的青瓦台,于2月16日向首尔市发出协助公函。 “请愿人为在公共机关等处工作的无房者,因首尔市突然变更计划,组合住宅建筑计划受挫,善意者将受损失,恐引发社会争议,故请依据住宅建设促进法、宅地开发促进法等,就以合法价格优先供应的方案与建设部协商、研究处理,并将结果上报。” “没有具体施行令” 这份对外保密文件(对秘行0125—20)以秘书室长洪性澈名义发出,上面写着文化体育秘书官室的电话号码。 来听听当时首尔市实务人员的说法。 “不只是张秘书官,从李相培行政首席乃至其前任行政首席李衍泽时起,行政秘书室就一直说‘水西为什么不行’。相关人员以为是办得到的事而首尔市偏偏不办,便执意纠缠。有一次见到韩宝的人,他们还威胁说首尔市这样下去会出大事。” 受青瓦台与韩宝夹击之苦的首尔市,于5月10日请建设部研究处理方案。建设部起初也与首尔市意见相同,只向首尔市发去“不行”的简短回函。 然而青瓦台的压力和游说也开始伸向建设部。张炳朝秘书官向行使首尔宅地供应批准权的建设部住宅局长施压,要求积极处理特别供应;5月31日韩宝住宅与住宅组合以组合员名义向建设部提交了民愿。(检方公布) 这一过程中,建设部住宅局长由赵德圭换成了李东晟。建设部的法律解释开始变化。建设部住宅局长李东晟与首尔市城市规划局局长金学载之间展开了针锋相对的论战。 李局长=宅地开发促进法中不是有可以向住宅组合特别供应的条款吗。 金局长=虽有该条款,但缺乏具体施行令的支撑,难以执行。在多达2100个住宅组合中,可能出现给谁地、不给谁地的问题。 李局长=对在宅地开发预定地区公告之前在该地区购入土地者特别供应不就行了吗。 金局长=那么韩宝买的是不能建房的绿地地区土地,这种情形也适用吗。 尽管首尔市方针是不可特别供应,建设部最终还是作出了“可以特别供应”的法律解释。 这是与水西事件有关的一位人士的说明。 “建设部起初与首尔市立场相同,主管局长一换,几天之内立场就变了。正因为建设部作出法律上可以特别分配的解释,国会建设委员会才决定审查请愿。哪部法律没有可钻的空子呢?” 进入1990年下半年,郑泰守会长的身影频频出现在国会附近。据检方调查,郑会长于8月下旬会见李元湃、金台植议员(平民党),11月中旬会见李台燮议员(民自党),11月下旬会见建设委员长吴龙云(民自党),都是请托请愿审查的游说活动。 就在那前后的10月27日,联合住宅组合经李台燮议员介绍向国会提交请愿书,12月11日国会建设委员会召开请愿审查小委员会讨论该问题。此前国会曾向建设部征询法律解释,建设部次官金大泳出席委员会,表明了倾向于特别供应的解释。 通报“接纳请愿” “无需补充法令或另立规定。考虑到组合在开发地区内已确保土地的渊源,以及不供应宅地可能引发的社会争议,可以认可特别分配。” 首尔市副市长尹伯荣出席并提出异议称“此案可能成为先例,其他请愿也有可能提出”,但难以拒绝立法者的要求。当天尹副市长最终答复“若有国会决议,将积极研究特别供应”。国会建设委员会认为建设部和首尔市已决定接纳请愿内容,故决议不提交全体会议,并于12月13日将请愿审查结果通报建设部和首尔市。 此时只要首尔市批准特别分配即可。高建市长的免职与朴世直市长的到任,就是在这一顺序的延长线上实现的,最终导致了水西宅地特别分配的畸形结果。 这是一位相关人士的解读。 “即便只按原则解释法律,水西宅地特别供应也是不行的。是政治气息一吹,风波才闹大了。青瓦台、国会、建设部也没想到影响会那么大。” 第六共和国初期国政监查恢复后,背上“伏魔殿”恶名的首尔市,本似要在水西一案中挽回失去的名誉。然而随着水西事件席卷而来,首尔市也无法脱离台风圈。 ◇“伪装无房”大量存在 水西事件发生后不久的1991年2月6日,韩国监查院对首尔市展开特别监查。监查结果显示,多数住宅组合员属于“伪装无房”等不合格者。
1994-01-21 | 朴遠培(산업부기자) 金仁榮(산업부기자) 柳尙奎(경제부기자) 李光會(사회부기자)
秘录 第六共和国经济 <39> 房地产政策 与投机之战…失策的连续剧 ⑫ 水西事件 ② 被颠倒的有权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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