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 无道法师没有说那条路是什么样的路。只是朝着善友龙说了一句:“您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见一见那个人?” 他们这天早晨正是为了给宋英植开一条不至于死去消失的路而前往的。 在此期间,她的二哥宋亨植已皈依佛门,无道法师告诉她。据说宋亨植常在那位法师面前跪下聆听法门。那位法师无论何时都从“贪欲”说起,讲“地狱”的故事和“极乐”的故事。若沉浸于贪欲,所坐之处便是地狱;若脱离贪欲,那里便是极乐世界。 宋英善觉得无道法师那番话十分虚浮。她想那是法师们惯用的说辞。她没有任何贪欲,只为最起码的糊口而奔忙,这世间的生活本身就像地狱。成了废人的父亲和半身不遂的母亲,像在地狱受罚一样活着的那个家,才像是地狱。家里充满了这两位老人排出的污物的气味。无论她昼夜怎样冲洗、擦拭、抹净,那气味都不曾消散。 探视勉强得以实现。 宋英植向无道法师和善友龙深深低头行礼。对宋英善则是落寞的眼神致意。他的脸消瘦了。眼睛变大,双颊凹陷。眼窝与下眼睑下方泛着青黑的阴影。 “靠法师的恩德,一切都整理好了。我打算到那个世界去向那个人和女儿谢罪。若能早一刻送我走就好了。” 宋亨植没有哭。脸上带着悲伤的笑,用似已沙哑的声音说道。 “真想把这污浊而松垮的肉身潇洒地脱下扔掉。” 宋英植用力咬牙,脸孔扭曲。 一时沉默。宋英善呆呆地望着哥哥宋英植僵硬的脸。难道那位哥哥的脖子上会套上绳索,就此断气吗。
1994-01-18 | 韓勝源 作 蔣永柱 畵
所有的鸟都是恶灵 <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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