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01-16 | 韓勝源 作  蔣永柱 畵

所有的鸟都是恶灵〈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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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你嫂子不知平安生下来了没有,宝蓝是成了人样还是怎么着……” 一向憋闷的母亲某天 “你去派出所报个案看看。” 这样催逼起来。宋英善无法掩住涌上来的烦躁。 “大概是因为欠债跑了,所以我们不能去找。活蹦乱跳的健康人,到哪儿住还怕饿死吗,您怎么就日夜这么操心?求您忘了吧。有力气替二哥操心,就替父亲操心,替行动不便的母亲操心,替无家可归四处漂泊的大哥操心,替风餐露宿过日子的英达操心吧。” 她生硬地把话堵住了。 如今母亲只是朝着已如木头人一般的宋英善的父亲宋孟浩,用含糊不清的声音不停地絮絮叨叨。 “你怎么就那样直勾勾地一个劲儿盯着看?那边那面墙上到底有什么,你那样看着?那里有故乡吗?看见故乡了吗?要我把故乡带来给你吗?想到那儿去死吗?啧啧……有嘴会说话吗,有脚会走路吗,有眼睛认得人吗……不是人,也不是木头块,也不是石像……” 不知是否听见了母亲的话,父亲宋孟浩只是茫然地望着前方。 然而母亲从几天前起,开始对自己的小儿子宋亨植生出疑虑。她说那儿子的模样常在梦里出现。有时看见他脸上涂满血,有时看见他被警察拖走。那儿子被绑着拖走,一边用泣血的声音喊“妈,救救我,妈!”她咂着舌头说,穿着雪白素服的媳妇和宝蓝也不哭,只是用冷冰冰的眼神看着那被拖走的儿子。“虽说是梦里,可怎么能那么薄情?自己的丈夫、自己的爹被拖走,哪有那样的?”母亲用含糊的口音嘟囔着。 “求您把那两位带走吧。” 宋英善朝着天空喃喃自语。她喉头哽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