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有一段时间“泡沫经济”一词十分流行。其含义是,要让我们的经济回到正轨,就必须清除泡沫。这话说得对。 然而,我们社会中这种虚浮的泡沫,难道只存在于经济领域吗?并非如此。 如今仍在我们精神之中翻腾的“意识的泡沫”,即毫无实质、只高喊华丽口号而游手好闲的作态,若不加以清算,任何价值的创造都不可能实现。不仅不可能,某些情况下甚至不如不做。 此次乌拉圭回合谈判达成协议后,我们社会突然充斥着国际化、世界化、开放化这类喧闹的说法。国际化与世界化两个词的区别究竟何在,我也说不准确;而这是否意味着我们迄今像朝鲜或古巴那样生活在封闭社会里,更是完全无法理解。没有实质的口号 细究之下,其含义似乎是各国将迄今部分实施的保护贸易壁垒完全拆除,彼此消除门槛。若是如此,这一用词本身首先就选错了吧。在国际经济上,它本应被称为一种“市场共有化”或“扩大化”才对。无论别人如何称呼,我们本应以我们的意识发出我们的声音。语言即是意识的表现,这也正是我们意识中充满泡沫的证据。 我们意识的泡沫、精神的泡沫究竟带来什么弊病?首先,它使人无法沉静而认真地展望并准备未来。其次,它使人凭眼前一点小小的成就便毫无实质地趾高气扬、洋洋自得。可以说,这是文化意识贫困所造成的浅薄。 上世纪60年代中期,无论过程如何,我们自建军以来首次向海外派兵。这里并非要讨论越南战争的意义。在我国国军驻留当地近十年间,我们派出了无数考察团、演出团。无论公务员还是民间人士,大量人员往来其间。然而我们却没有想过派遣真正研究越南学的学者前往。迄今我们在越南学方面几乎没有研究成果,便是明证。 二十多年后的今天,在经济与文化上再次进军越南已不可避免,而我们却没有积累的研究成果,没有可依据和参考的基础。 上次海湾战争时,我们看到当时美国总统布什几乎每天给刚就任的英国首相梅杰打电话,共同商议战事。若只是多国部队的作战执行,何必单单是英国?原因无他,就中东地区学而言,至少在本世纪内没有哪个国家能超越英国。从伊斯兰经典到语言、文学、思想、宗教、哲学、民族、民俗、艺术等几乎全部学科领域,甚至连巴格达市内的上下水道图纸,英国的中东研究都独树一帜、无人能及。因此积累的研究成果也极为庞大。他们从一百多年前首次进入当地时起,就急速派遣学者反复研究。因此如今就中东而言,没有英国的协助,不仅美国,任何国家都无从下手。 不只是英国。在翻查北京大学图书馆所藏大量中国学研究著作与论文、特别是关于中国境内少数民族的研究目录时,我不能不感到一阵战栗。那是因为,众多著述的作者与出版地几乎都是日本。 文化意识的贫困 正如只有在春天播种的人才会有丰盛的秋天,未来永远属于有准备的人。 细究起来,此次所谓的乌拉圭回合也并非那么令人惊讶、匪夷所思之事。这种征兆早就充分显现。只是我们对此没有做沉静的准备而已。 但即便是现在,只要我们清除意识中的泡沫,就无需忧虑。更无需畏惧。对我们来说,现在毕竟不是一百多年前那样的开港时期。而且如今在这个地球上,我们需要仰视的国家不过十几个。相反,羡慕并仰视我们的国家要多得多。 问题在于,如何清除我们意识中充塞的这种泡沫。 道路只有一条。必须向我们的头脑、特别是领导阶层的头脑注入清澈的活水。除了通过读书提高主体性的文化意识,别无他法。因为唯有文化才能承诺确实的未来。向头脑注入清水 与国民收入水平相比,读书率如此之低,不仅无法消除意识的泡沫,反而只会使其越来越膨胀。 一位毕生专攻韩国学的外国教授对我说过的话,我无法忘记。 “韩国人一旦交往起来,确实亲切又重情义,在为人方面有很多可学之处。但有一点令人担忧,近来似乎太过只考虑眼前的利益,令人忧虑。” 对这番话,我实在无法辩称并非如此。因为我清楚知道,我们的形象如此映现,并不只是在他一人眼中。 事实上,我们民族自古就以卓越的创造力和惊人的持久力延续着坚韧的历史。这一点,首先由我们今日的存在所证明。在这小小的半岛上守住固有的领土与主权,延续固有的民族血统、语言与文化,绝非偶然,也不是奇迹,正是我们民族的底力。拥有这种底力的我们,如今没有理由在乌拉圭回合的冲击面前如此胆怯畏缩。 拥有宝库的民族 如今,清除自殖民地时代以来极度膨胀的我们意识的泡沫,全体国民都应挺身而出。也就是说,只要通过全民读书运动奋起推动新的民族文化昌达,胜利必将属于我们。 更何况,如今我们拥有作为新文化创造原材料的传统文化遗产这一无穷的宝库,这又是何等巨大的幸运。
1994-01-01 | 洪一植 (高大교수·국문학)
摒弃“泡沫意识”
本页标题和正文均由AI机器翻译,未经人工审校。准确内容请以韩文原文为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