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于智淑双手合拢贴在胸前,浑身一颤。她甚至哽住了嗓子。 ‘世上不是有“无价”这个说法吗?听说那不是价格便宜的意思,而是无论用什么方法都无法定价、无法估量的意思。孟博士的存在,对我和英雄来说正是那样的无价。’ 她十分感动,毫不畏惧地大口大口喝酒。 孟宗成心中激荡,眼前一阵阵发晕。自出生以来,他从未听过那样的称赞。 ‘我有一句话,无论如何都想对孟博士说。可现在这个场合,我不敢说出那句话。如果不能说出那句话就死去,我真会成为这世上最含恨、最可怕的怨鬼。孟博士,请不要让我变成那样的怨鬼。’ 她真心地说着,眼里积起泪水。她慢慢打开手包,取出一方粉色手帕,小心地按去眼角的泪。她至今未曾遇到过有男子气概的男人。父亲不够可靠,丈夫是只看别人眼色度日的懦夫,从小学起无数次遇到的男老师们也都是狭隘而卑琐的人。她对孟宗成寄予了无尽的期待。她觉得能从他那里得到某种至今未曾得到的珍贵之物。她期待他能把自己紧紧蜷缩的身体像玻璃瓶一样脆脆地敲碎,期待他能让自己彻底软化。她期待他能宽厚地包容一直在烦躁与焦虑中度日的自己。 ‘我这样说,不知道孟博士会怎么看我,但我真是个含恨很多的女人。’ 孟宗成一言不发,只是吃着生鱼片、就着酒喝。他也醉了。孟宗成心想,鲜于智淑仍是个漂亮美丽的女人。身段也娟秀。这一天反正别的事都办不成了。就依鲜于智淑的意思吧。抚慰并排解一位有闲夫人的恨意,也算不得什么罪过。一个女人心怀怨恨,那个社会便会在诸多方面发生扭曲。为那个女人排解怨恨,或许也是预先阻止社会与历史的扭曲。
1993-12-14 | 서울경제
[所有鸟都是恶灵]<271> 韩胜源 著 蒋永柱 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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