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乌拉圭回合谈判过程,令人无法摆脱这样的想法:政府正在犯下两次失策。第一个失策是,坚持不可开放大米市场,却毫无对策地虚度光阴。第二个失策是,为了在大米开放上争取有利条件,而以在其他领域大幅让步为前提的一揽子谈判战略。 这暴露了在乌拉圭回合上交涉战略与谈判能力的漏洞。最终自招了在大米上几乎一无所获、却失去更多的结果。 仿佛乌拉圭回合谈判只有大米问题,我们的关注全部集中在大米问题上。甚至让人误以为乌拉圭回合是只处理大米问题的谈判场。人们还沉浸在幻想中,好像只要大米问题解决,一切就都会顺利。 然而乌拉圭回合并非如此。大米只是乌拉圭回合谈判的一部分。除大米之外,牛肉等许多农产品也牵涉其中。金融与服务部门也在谈判之列。纺织、钢铁等工业品同样涉及。政府采购市场也是关注点。事实上,乌拉圭回合关系到除大米之外全部产业的未来。必须从整体上计算国家利益、争取实际利益。 尽管如此,政府的谈判战略却集中于大米,等于自己被大米这条锁链束缚住。大米问题成为绊脚石,导致在其他领域一再让步。 该给的给、该拿的拿 从乌拉圭回合谈判开始阶段到最后关头,政府始终把谈判力的焦点放在大米上。其姿态是只要能守住大米,其他一切都可以让步。在“大米不可开放论”面前,所有讨论都被封锁。之后又转向大米开放不可避免的一侧。即使在正式宣布大米开放之后,对大米的执念依然强烈。政府主动提出,只要能使大米开放条件更有利,就愿意把金融市场开得更大。还表明愿意在其他农产品、服务领域和工业品上让步。意思是对方要什么都给,只求在大米上通融。这就是所谓一揽子解决战略。 没有人说一揽子解决方案对我们不利。几乎听不到不应以大米为代价让步金融的声音。这是极其危险的想法。明明是在谈判中行不通的战略,却无人指出这一问题。 因名分而失实利 可以理解政府无论如何都要在大米上争取有利开放条件的意图。大米开放冻结三年、延长关税豁免期、最低市场准入幅度越低越好。如果做到这些,总统的面子会好看一些,政府相关人士也能借此装点门面。 但国家间谈判的通例是,事情不会按我们的口味发展。尤其乌拉圭回合是美国、欧共体等发达国家的游戏。他们按自己的逻辑、按自己的利益来主导。凡是能夺走的,他们都会夺走。实际上美国拿大米问题纠缠不放,同时在牛肉等14种农产品谈判以及金融与服务领域要求高强度的市场开放。而且只要还有其他谈判国,公平性问题也会被考虑。 所以谈判中需要力量。力量与国力成正比,但因战略不同会出现巨大差异。谈判战略需要秘密底牌。然而我们在乌拉圭回合谈判中把谈判底牌全部暴露了。政府毫无谈判体系、手忙脚乱的立场被对方看透,结果只是给了他们名分。据传美国正是集中攻击了这一漏洞。 大米开放已无法挽回,而要争取到明显优越的开放条件本就是勉强之举。因此大米就该以大米本身正面突破,金融等其他领域不应与大米挂钩,而应分别谈判。 苦苦哀求换来大米开放条件稍微有利,又能有多少收益?是否计算过让步金融或农产品所遭受的损失,与大米开放条件略微有利所获得的利益?显然是得了面子、失了实利。以保住面子为代价,当国家利益的损失与混乱到来时,能否承担得起?必须在这种综合分析的基础上,该给的给、该拿的拿。为此本应在内部经过协调过程,步调一致地正面突破。 先从综合损益盘查开始 没有全政府协同体制的一揽子解决,显然是失策。单看作为一揽子方案让出的金融开放,预计其冲击与波及不亚于农业。就实际损失而言,远不是大米最低市场准入率1~2%所能相比的。何况牛肉、猪肉等其他农产品也已大幅让步。我国金融产业与农业一样脆弱,对开放毫无准备。 我国金融产业一直处在温室之中。是否有时间学习国际经营手法?是否实现了大型化?根本没有与发达国家竞争的力量。毫无对策地被推出温室之外时,能否承受下来,令人怀疑。 随着金融开放,外国资本将如潮水般涌入。利率明显低廉的资金进来,将动摇我国资本市场。外资大量流入,物价令人担忧,汇率升值压力也令人担忧。物价上涨、汇率升值,出口竞争力就更加艰难。出口艰难,经济就更加恶化。 更何况金融的利益集团与大米不同,谈判对手也不同。工业品、服务和政府采购市场也是如此。开放带来的冲击将十分严重。这些都是不能用来交换大米开放条件的东西。为换取名分、为稍微保住面子,结果沦为失去实际利益的贪小失大之举。
1993-12-14 | 서울경제
[社论] 乌拉圭回合谈判两度失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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