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12-09 | 安淳權,孫德基

[变化与改革现场]<19> 本报特派记者全球巡回报道 日本⑤完 流通革命…价格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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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日本的外国人最大的不满是高物价,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今年2月发布的《93年物价白皮书》指出,截至去年11月,东京的整体物价水平比纽约高31.5%,比伦敦高11.2%。 日本物价水平之所以远高于其他发达国家,是因为复杂的流通结构、繁琐的商业惯例、各种管制等,使外国商品的进口和日元升值差价的返还难以实现。 然而最近在日本,作为高物价温床的流通体系正发生一场外界所知不多的静静的革命。打破厂商对价格的支配、以超低价供应商品的价格破坏革命,正在零售业领域轰轰烈烈地展开。在消费者的热烈响应下,这也是一场正逐步渗透到全国流通网络的流通革命。 租金暴跌功不可没 引领时尚潮流的街区——东京银座。如今这里正激烈展开一场银座男装大战。10月1日,男装折扣专门店春山商事在此开设卖场。为纪念开业,自当日起3天内每天以每套999日元的价格出售10套西装,引发话题。因为999日元是日本男装销售价格史上的最低水平。成本约为1万日元。即便亏本销售,也是为了向消费者植入"以超低价出售"印象的销售战略。 这是瞄准早已在银座立足的竞争对手青山商事之举。此前在东京郊外和地方展开势力争夺的男装专门店之所以在银座展开决战,得益于日本地价最贵的银座的地价与租金在过去数年间暴跌,开设店铺变得容易。 这些男装折扣专门店的西装价格大多在3000~5000日元左右。相当不错的也只要2万日元水平。与数年前泡沫经济时期高级西装通常要5万~6万日元相比,价格低得惊人。对这样的西装价格体系发动政变的,正是以青山商事为主导的成衣折扣销售专门店。惊人降价的秘诀在于与厂商直接交易、通过自主开发款式等简化流通环节、借日元升值低价采购进口面料等。 不仅是男装,衬衫、女性时装、高级包袋等品牌(知名商标)商品也在各处出现50~70%的大幅降价。 男装、女装等服装领域的价格破坏,使受不景气导致消费减少影响最大的百货店业界更加陷入困境。因为继上世纪80年代把家电、相机等的销售主导权让给"秋叶原"之后,就连构成经营基础核心的高级服装也几近丧失主导权。日本百货店已连续20个月月度营业收入低于上年同期,在最严重的不景气中疲惫不堪。 作为相机、家电王国,这一领域的价格破坏同样引人注目。上世纪80年代从百货店接过主导权的世界最大家电市场秋叶原最近迎来危机。原因是未能妥善应对价格革命的浪潮。 东京池袋站前与新宿一同成为家电、相机等廉价销售店的激战地。"降价30%、40%理所当然"的广告词吸引着东京乃至周边地方的消费者。最近备受关注的美能达相机Alpha 5X在这里的折扣店"樱屋"售价为7万9500日元,比厂商建议零售价便宜24%。同样商品在附近的"Bic Camera"售价为8万2200日元,稍贵一些,但付现金可降价5%,比樱屋便宜1000日元左右。 百货店陷入困境 两家廉价销售店的降价战十分激烈。据说Bic Camera会派人到樱屋和新宿一带的竞争者"淀桥相机"去打探价格。最近秋叶原的家电量贩店接连关门,既有家电业严重不景气的原因,也很大程度上是被这些强有力挑战者的降价竞争击溃。 Bic Camera的常务吉江真一郎表示,廉价销售的秘诀"根本在于大量采购、大量销售"。凭借大量订货的优惠,厂商以建议零售价的40~50%折让供货,加上店铺把利润控制在10%左右,因此能实现30~40%的折扣销售。 "廉价销售的鬼才""行走的超低折扣"。这是廉价折扣业界的风云人物、城南电气社长宫路年雄(65岁)的爱称。在城南电气的东京涉谷卖场,建议零售价24万日元的夏普电子笔记本电脑售价15万3000日元。宫路社长解释折扣销售的秘诀说:"即使10亿日元也用现金交易。对厂商一概不退货,换来相应低价的供货。在自有建筑内经营,把省下的租金让给低价销售。" 还打探竞争店铺 据《日本经济新闻》9月发布的"天下大型销售店",去年百货店、大型超市等营业收入排名前1000家企业中,有63%(为上年的4倍)经常利润减少,而青山商事、Bic Camera等折扣销售店的营业收入较上年增长两位数以上,市场规模达到5万亿日元。这相当于百货店业界市场规模的一半。 日本的生产厂商一直通过在出厂产品上标注建议零售价来支配价格体系。美国认为厂商通过销售系列实现的价格支配是进口壁垒之一,曾在美日结构协议中提出这一问题。 结果,日方到今年4月为止,把作为反垄断法例外项目的再销售价格维持行为(再贩)认可品目在医药品、化妆品方面减少了一半。因此,就化妆品而言,厂商能够向零售商强制建议零售价的范围比过去大幅缩小。 逆此零售价管制放宽潮流而大丢面子的化妆品厂商是资生堂。以低于资生堂化妆品提出的建议消费价格销售的折扣店就是反抗者。9月,资生堂不仅因涉嫌违反反垄断法而接受韩国公正交易委员会的调查,在与折扣店的诉讼中也败诉。 因韩国公正交易委员会的活跃而引发价格革命的,洋酒业界也是如此。河内屋酒贩以打破因进口总代理店制度而封闭的酒类市场价格的先驱而闻名。建议零售价1万5000日元的高级香槟"唐培里侬"在这里以7900日元出售。 低价销售的浪潮如今也正猛烈冲击此前重视生产者政策所产生的各种管制。这是对并非自由竞争、而是靠政府管制维持的价格体系的挑战。 营业收入两位数增长 放宽管制显现降价效果的代表性案例,是自本月1日起实施的京都MK出租车车费下调3%。在韩国也以成功旅日侨胞而知名的MK汽车会长青木定雄(本名俞奉植)在上月18日获得日本运输省下调出租车费许可时表示:"出租车业界的柏林墙倒塌了。这是细川政权首次放宽管制,是历史性的一天。"青木会长因不景气导致收入减少,算出若降价10%营业额将增长20%,因此不顾其他出租车业者的反对,申请了下调车费的许可。 服装、家电、化妆品、酒类领域掀起的价格革命若要全面扩散到流通领域,必须像MK出租车那样切实推进放宽管制。不过,因泡沫经济崩溃而经历严重消费不景气的日本国民,其消费者意识正向"价格重于质量"结构性转变,细川内阁也把放宽管制作为经济改革的核心加以推进。日本开始出现的这种价格革命、流通革命,正为韩国等对日出口国打开新的市场大门。 【东京=安淳权记者】 [照片] ◇男装折扣销售的领跑者 日本男装折扣销售业界的领跑者青山商事的卖场。 【东京分社=孙德基记者】 [照片] 以彻底的现金采购商品而被称为"廉价销售鬼才"的宫路年雄社长旗下城南电气东京涉谷卖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