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体战略缺位 在乌拉圭回合(UR)的大米开放部分历经艰难的拉锯式谈判后,政府似乎正把立场整理为:最低限度开放、最大限度争取关税化宽限期,以及彻底保护农民权益。 表面上看,这是从“大米市场开放绝对不可”的原则性立场后退,但那只是走上谈判桌的政府代表团口号上的后退,并不像是政府所持整体战略框架的后退。 看我国的通商谈判手法,颇有些与众不同之处。与国内政策基调无关,一上谈判桌首先抛出的第一声,往往是死守国家利益、绝不让步等极端口号。究竟是顾及国内舆论,还是判断唯有如此强硬才能在谈判中占据有利位置,抑或两者兼有,并不确定。 观察发达国家的谈判态度,最重要的是自身主张的正当性(合理性)。为批评对方主张或使自身主张正当化,他们会依据客观公正的价值标准来说明自己的立场。所谓公正的价值标准,包括常识、前例、既有法律、既定事实等。同时,他们在展开主张时始终考虑自己的主张在对方国家国民中是否在逻辑上站得住脚。相比之下,我方从谈判初期起就坚持“开放绝对不可”,对国内或许有用,但在乌拉圭回合现场则毫无正当性。 此时我们有必要恢复冷静。首先需要重新认识到,乌拉圭回合整体而言,对我国经济充满活力的对外导向型发展是必不可少的。冷战之后,在稍有不慎便可能地区主义与强权逻辑横行的不安国际秩序之中,乌拉圭回合得以达成,世界经济的大规范由此确立。对我们这样没有实力的国家而言,这实在是幸事。弱者除了法律,还能向何处申诉委屈呢。 问题在于,乌拉圭回合达成后,我们也要守法、也要开放自己的市场,而我们究竟是否做好了相应准备。 国际贸易基本框架 乌拉圭回合的谈判体系可分为商品部门(制造业)、服务部门、农产品部门(大米)三类。 其中在商品部门,我国的开放度已接近100%,因此不存在会受到追加开放压力的部分;服务领域也包含了我国经济当下所需的内容,开放反而有助于我国产业发展和国民福利,故无需过分担忧。况且,新经济五年计划中已经制定了为服务业自由化的外国人投资开放预示五年计划,因此乌拉圭回合的达成不会给我们带来额外负担。只是对与国家安保相关的部分服务行业,才有1998年以后开放这一极为例外的保留事项。 因此,广泛的乌拉圭回合谈判领域大多将对我们有利或在无大负担的情况下达成,唯有农产品、特别是大米,仍是我们唯一的烦恼。由于农产品决定适用“无例外关税化”原则,无论大米对我们多么重要,都必须先提交关税化计划。 仅靠口号有限 曾拒绝这一点的日本,最终接受了4%进口量与6年后关税化;加拿大也在乳制品方面转向争取关税化宽限期,韩国因此差点成为唯一的不服从国家。 如今政府已转向最低限度开放市场、最大限度争取宽限期的战略,至少可以说避免了在谈判队列中落伍。因此,新的谈判工作从现在起也必须开始。换言之,必须提出最具正当性的主张。 由于日本获得了最低开放4%~8%(2000年度)与6年宽限期,一味恳求给韩国比这更优厚的待遇是无效的。更应严密比较分析日本的稻作与我国的稻作,以定量方式证明其差异,并尝试科学的进路,以争取与之相应的最低市场开放度和宽限期延长。在制作这类资料方面,农民和农民团体应立即协助政府。 继续高呼“开放绝对不可”,如今对维护国家利益已毫无帮助。 进口收益归农村 大米关税化并不意味着立即把我国市场全部让给外国大米。保护市场的方法有关税壁垒与非关税壁垒两种。其中非关税壁垒(禁止进口、配额、通关限制、检验制度等)须予消除,但关税壁垒可以保留,因此完全可以通过关税抑制进口。我们仍有一定的喘息余地。 在此期间我们有许多事要做。必须改善农业结构,使大米生产科学化,并制定各种能提高农户收入的制度。此外,还应研究只进口最低数量、且仅允许作为工业用出口原材料进口,从而完全不影响国内大米消费市场的方法。也需要采取措施,使进口业务本身以农民为主体,把大米进口所产生的利润全额回流至农村。
[照片] 柳莊熙(对外经济政策研究院院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