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乎我国农业生死存亡的大米市场开放威胁正时时刻刻加剧。全民反对斗争也在展开,但来自内外的战况与动向已超越悲观,几近绝望。在大米开放的大势之下,记者会见了作为600万农民代言人、以寡敌众奋力抗争的先锋——农协中央会会长韩灏鲜。 ——大米开放不可避免正逐渐成为现实。如果开放真的确定下来,作为直接受害者的农民将如何应对、如何寻找出路,想请您谈谈。“我现在是已摆下决死反对的背水阵的人,哪还有什么替代方案,哪还有寻找逃路的余地。不如请您问我,是否相信政府至今仍要守住大米的立场。” 对“开放”一词本身表现出强烈排斥反应的韩会长,针对自己设定的问题表示“当然,我至今仍然相信”,并展开逻辑分析。 “审视谈判局面,很多人倾向悲观论,认为美国态度强硬、日本已经转向、时间也不够了,但我认为我们可以获得优势,只要发挥谈判力和外交力,就能摆脱这一难局。 首先就美国而言,即便我们一粒米都不生产,全部购买美国大米食用,也只有20亿美元。大米并非其攻略目标。其次,朝鲜核问题是美国另一个迫切议题,必须让他们认识到,在世界上唯一的分裂国家韩国,大米对国家安全及韩美合作关系有多么重要。第三,韩美关系从未像现在这样好。金泳三总统通过出席APEC(亚太经济合作组织)和正式访问华盛顿,与克林顿总统重申了血盟关系。在贸易战争时代,一味优先国家利益,血盟的意义可能缩小,但外交的精髓是首脑外交。 据说首尔—华盛顿之间开设了热线,不知是否运作,此时若金总统直接就对美国而言微不足道、对我们却极为迫切的大米问题请求解决,那该多好。” ——据说金总统也已判断无可奈何,正在准备宣布大米开放的对国民谈话…… “那应是传闻吧。我依然相信他的承诺,以他至今的斗争经历、信条与阅历来看,我不认为他会朝部分国民所担忧的方向走。虽说时间紧迫,但仍有时间,金总统也会一边守住对国民的承诺,一边解决问题吧。” ——在大米问题上曾是我们同伴的日本转向开放,是否也会产生不利影响? “日本与我们立场不同。认为日本已经崩溃、我们也无可奈何,实在是短视且失败主义的想法。 日本摆脱关贸总协定的国际收支条款、进入发达国家已是30年前的事,而我们只有3年。去年日本贸易收支顺差1300亿美元,而我们逆差29亿美元。从农业层面看,大米在国民生产总值中的比重日本为0.6%,我们为3.1%;在农户收入中日本为4%,我们为22.5%,对大米的依赖度高出日本5倍以上。 尽管如此,日本30年来守住了大米,并在此期间完成了农业结构改善。若以日本为例,正应强调这种差异,说明我们的立场,并为贯彻我们的主张全力以赴到最后。” ——最近在东京,韩国、日本、台湾等三方农协会长聚会并发表了共同声明,日本农民的反应如何? “为应对这种局面,我率先发起成立了韩国、日本、台湾的农民代表机构,并重新确认了决议:‘我们亚洲季风地区2300万种稻农民,不能因美国1万多家稻农和30家碾米业者的游说,而让生存权与环境保护层面的生活基础遭到破坏。’ 日本农民比我们自信得多。他们说:‘细川脆弱的联合政权虽扛起了开放的枪杆,但根本不可能成事。’他们都说,即便乌拉圭回合谈判以开放方向达成,在农村政治基础深厚的议员众多的国会也不可能获得批准。 我们的状况确实危急,但只要不在阵前分裂、不陷入失败主义的感伤,全力推进,就有出路。据悉日本以推迟6年关税化为代价允许最低市场准入,这也是在规定‘无例外关税化’的邓克尔草案中承认了例外,而且据说关贸总协定目前也在制定修正案。这取决于政府代表团的谈判力和外交力,但国民必须团结一致予以支持。” ——您如何看待今年的秋谷收购? “当然不满。为什么……首先是因为政府和政界不倾听农民的要求和意见,只想说服,并单方面强行推进。与一年前相比,农业本身或农民生活有什么改善?雪上加霜的是还遭遇冻害,对这种痛苦视而不见,令人心寒。” ——无论乌拉圭回合如何收场,解决农业政策和农村问题恐怕都会伴随困难。 “政府推行新农业政策,宣布把农业结构改善提前3年完成。但正如我们已经经历过的,这类日程表每年都因预算问题吵闹不休,缓急由政治决定,进展不顺,还会出现被边缘化的部分。 所以我从以前就主张,应设立类似‘农村复兴税’的特别账户来扶育农村。教育税、防卫税等特定名目的税种都有,如果政府真正为农民考虑、认为农业结构改善迫在眉睫,就应积极推进并形成国民共识。 虽然大部分国民过的是非农生活,但通过父母、堂亲,或者自己的故乡,所有人都与农村相连。政府的意志与国民的共识,可以成为让农村重生的原动力。” ——再问一次……如果大米开放真的确定,您将怎么做? “农民摆下背水阵、抱着必死的决心迎战,为什么总问逃跑的打算?我完全没有想过,也不愿去想象。” 韩会长计划本周初赶赴乌拉圭回合谈判舞台日内瓦,在当地孤军奋战。战况显然不佳,但我们期待他作为凝聚农民心愿与斗志的先锋所发挥的作用。【徐翊源记者】
1993-12-06 | 徐翊源
[周一嘉宾席] “不要放弃到最后 谈判要尽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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