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自己的衣服都洗不好,却给父亲洗衣服,还把父亲领到澡堂去给他搓澡。她用不利索的腿颤颤巍巍地做饭。她把饭一勺勺送进父亲嘴里,汤水顺着流下来。 父亲宋孟浩为何会变得那样痴傻?又是经由怎样的路途流落到首尔的?宋英善想,那个父亲并不是自己真正的父亲。她觉得只是一个空壳进了她的家。她想,真正的父亲此刻应当带着微醺的酒意,像云一样漂泊四方。她想,他此刻应当哼着兴打令,在田野里游荡,走在江堤路上,踉踉跄跄地走在山间弯道上。 宋英善坐在紫藤藤蔓的荫影下。紫藤的藤蔓纠缠交错。那是一种生命力极强的树。她的旧宅里也有紫藤。那些藤蔓把屋后院的土坡整个覆盖了。起初那里有草莓树、朴树、构棘树、臭椿和檀木,随着紫藤藤蔓长起来,把它们全都覆盖了。草莓树、臭椿、檀木在紫藤的藤茎中变得病弱。母亲说,最初分株移栽紫藤时,那藤茎实在不起眼。顶多只有幼时宋英善那么高,所谓的根,也只有底部树桩上附着的一条细细的根。可是母亲说,它一尝到土味便开始气势汹汹地生长。大约五年后,它缠得后院土坡上所有的树都活不下去,一路攀爬上去,最终把它们全都覆盖了。 “真狠,真狠,像那紫藤那样狠的东西,我是头一回见。” 某个夏日的正午,坐在屋角荫处的母亲,冲着后院土坡上的紫藤藤蔓说过这样的话。 宋英善望着附在紫藤藤蔓上的叶子。叶间透出灰白的天空。那天空让她想起故乡村里新修的水库。她想起水库堤坝上开着的一年蓬花。那些一年蓬在芒草、白茅、金丝草、三叶草、狗尾草之间茂盛地聚成一片。那些一年蓬的花白得像积了雪一样。 “一年蓬花不是我们本土固有的草花。”
1993-11-19 | 서울경제
[所有鸟都是恶灵] <2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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