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11-18 | 安淳權,孫德基

变化与改革的现场<16> 本报特派记者全球巡回报道 “增长火车头”变成经济绊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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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千代田区霞关。如果说国会议事堂所在的永田町是政治街,那么首相官邸、大藏省等20多个政府机构聚集的这里就是官厅街。永田町兴起的变革之风,也正涌向邻街霞关。 对于正是因为有了不惜低薪加班、勤奋工作的官僚,才有日本经济的今天这一点,没有日本国民提出异议。但随着政权更替、改革推进,霞关正被摆上舆论的砧板。 “在追赶欧美的时代,官控制民的经济、生产第一主义、中央集权是好的。如今若不重视民间主导、生活主导、地方分权,日本就无法与世界共生。” 这是平素强调自律化、开放化的佳能会长贺来龙三郎的话。为追赶欧美而由官僚统领业界,正是所谓“日本股份公司”的官僚支配体制。但有人指出,在已进入世界顶尖行列的今天,官僚主导体制反而起到降低日本经济活力的负面作用。 丰田汽车的年营业收入相当于台湾的GNP。在民间企业已与一般发展中国家经济体量相当的今天,官厅仍以1.9万项行政规制和毫无法律依据的行政指导统领企业,被认为是时代错误。 行政指导滥用 放松规制的呼声最响的地方是经济界。“新设一家大型超市所需的许可审批45件、法律17个、申请书200张,为取得许可支出的人工费1.6亿日元。”这是大型超市连锁大荣会长中内功向细川首相提交的建议书内容。 为克服泡沫经济破裂带来的萧条而大力推进重组(事业再构筑)的企业,不仅要求放松规制,还要求政府部门也进行“重组”(日式缩略语)。要打开结构性萧条的局面,政府也必须对臃肿的组织和浪费性的行政动刀。 对于官僚支配企业的体制,霞关内部也承认其局限性。大藏省财政金融研究会今年7月发表的题为《市场经济与政府的作用》的报告书即是如此。该报告书评价称“官民协调路线为战后经济发展作出了巨大贡献”,同时指出“但在日本成为经济大国之后,它成为国际摩擦的原因,并引发在国民眼中被视为官民勾结的问题”。报告书还就以官僚支配企业的手段——许可审批、行政指导为中心的行政得出结论:应废除不必要的规制,提高行政透明度。 官僚反弹强烈 行政改革在日本并非新话题。臃肿的官僚组织和低效的行政服务,从日本经济正式开始跃升为经济大国的80年代初起就成为问题。因此1981年组建了临时行政调查会。其后1983年成立第一次临时行政改革审议会(行革审),1987年成立第二次行革审,1990年又相继组建第三次行革审。 第三次行革审(会长为前日经联会长铃木永二)上月27日向细川首相提交最终报告书,历时12年的行政改革方案编制工作落下帷幕。 日本行政组织的最大问题被指为省厅划分过细、由此导致综合协调功能不足以及预算分配僵化等。 第三次行革审据此一直在研究将现有30个省厅合并为对外关系省、国民生活省、产业省等6个省厅,并新设内阁预算局、把预算编制权从现在的大藏省移出的方案。但由于对合并感到不安的官僚反弹以及大藏省的持续游说,最终报告书未具体列明合并对象省厅和业务,仅指出有必要合并为6个省厅,预算编制权仍留在大藏省。 第三次行革审的最终报告书此外还建议:▲明年内制定放松规制行动计划 ▲制定地方分权基本法 ▲设立以首相为中心的行革推进本部及监督机构等。 “行革讨论开始12年,行革的课题现已全部提出。重要的是执行。”(经团联会长平岩)意即总论上的共识已达成,现在是果断执行各论的时候了。 各论的执行在细川政权上台后近期取得重大进展。本月5日“行政手续法”在国会通过。该法为行政许可审批和行政指导等确定了统一规则,旨在提高行政透明度。不仅如此,还在推进制定“信息公开法”,即公开政府机构的信息,大幅强化由民众实施的行政监督体系。细川首相还为强力落实第三次行革审建议的放松规制,要求今年9月组建的首相咨询机构经济改革研究会(会长为经团联会长平岩)编制具体清单。 “政治中立制度化” 但与细川政权的行政改革意志相关最受关注的,是新生党代表小泽一郎的“废除官僚在国会答辩”“新设副长官、政务审议官”构想。小泽在其著作《日本改造计划》中就该构想表示“官僚应守住政治上的中立,作为纯粹的技术官僚辅佐政治家”。这是要控制已侵入政治领域的官僚权力的思路。 细川首相就任后表示“政治改革之后是行政改革”。自民党时期过去12年的行政改革讨论之所以在“总论赞成、各论反对”中停滞不前,是因为政治没有发挥应有作用。但舆论普遍认为,若通过政治改革实现“政治的复权”,日本的行政改革将全面展开。 更高效、更合理的日本21世纪行政体系,将进一步提升日本经济的竞争力。 【东京=安淳权特派员】 [照片] ◇日本经济界强烈要求政府放松各种规制。在经济五团体首脑与第三次行革审的座谈会现场,行革审会长铃木永二正在发言。 [照片] ◇在日本行政部门内被称为官厅中的官厅的大藏省。 [照片] ◇决定废除政治资金斡旋等、正顺应改革潮流转型的日本财界总本山经团联会馆 【东京分社=孙德基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