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被烧毁的俄罗斯议会大厦沿伏尔加河向南行约2公里,便是莫斯科产业博览会场。背靠一座矮山,在约100余万坪的平地上,留存着去年举办博览会的设施。 长方形、三角锥形、圆筒形的建筑错落分布。这座曾展出全球尖端产业、科学、技术相关展品的博览会场,一年之后已变成娱乐街与商业街。白天冷清,一到夜晚便灯火辉煌。赌场、迪斯科舞厅、酒馆自不必说,连杂货店也都亮灯迎客。 到会场内杂货店买东西的涅卢宾说:“博览会结束后,相当多的建筑已卖给民间”,“与其留作产业展示设施,用来做生意不是更有益吗?” 博览会场的进场道路被用作拖车停车场。十余辆笨重的拖车堵住道路,轿车从缝隙间通过。 会场对岸的河边矗立着一座破旧工厂。两根烟囱中有一根不再冒烟,而另一根冒出的烟也被莫斯科特有的雾气所掩没。 军产复合体瓦解 伏尔加河是莫斯科的乳汁之源。因此莫斯科人把这条河称作“莫斯科河”。偏僻的河湾处,垂钓者们垂下钓竿。即便上游工厂区排出的油块漂在水面上,他们仍专注于钓鱼。产业博览会场周边的景象,或许正体现了处于市场经济化过渡期的俄罗斯产业结构。 随着军产复合体的瓦解,俄罗斯产业在向市场经济转型过程中正经历巨大阵痛。商品价格自由化引发了年逾1000%的超级通胀和货币供应扩张,这又削弱消费者购买力,进而导致工业生产设施产量下降。 工业生产减少又引发新的通胀,俄罗斯经济陷入恶性循环。 以92年为准,工业生产同比减少达19.0%,分领域看,化学减产17.0%、石油14.0%、食品20.0%。失业者目前达80万人,其中60余万人来自国防工业。 工业生产之所以持续减少,是因为军需采购和国民最终需求急剧下降,且计划经济下企业相互间的联系纽带正在崩溃。 这种生产减少导致企业陷入无力支付状态和资本投资率显著下降。92年资本投资率下降45%,与30年代初世界大萧条时期的水平相当,而这种状况又因政局不稳而恶化。 服务业膨胀 莫斯科郊外的斯拉夫农村与日耳曼农村结构不同。德国平原的日耳曼农村村落密集,农地以村落为中心呈放射状分布;而俄罗斯的斯拉夫农村,村落则长长地延伸。绿地和农田在无尽的平原上铺展,村落沿着贯穿其间的道路形成。 这片斯拉夫农村的生产率也在下滑。去年农业生产减少达10%。在第一次价格自由化措施之后的去年年初,农业减产达到顶点,尤其牛奶、家畜、鱼类、蔬菜类产量也减少,以致连粮食都要从国外引进。 但俄罗斯是拥有巨大潜力的国家。尽管莫斯科的改革仍处于混乱之中,但作为拥有广袤大陆、丰富的自然资源和尖端科学技术的超级大国,分析认为只要渡过这一关,向市场经济的改革便会成功。西方和莫斯科的经济专家预测,最快从95年起俄罗斯经济将完全过渡到市场经济并进入复苏局面。这一展望的前提是,叶利钦总统的改革路线将在议会大选和总统选举过程中取胜。 教堂里信徒"熙熙攘攘" 叶利钦改革的震源地是位于莫斯科中心的克里姆林宫。克里姆林宫东侧的红场总是人潮涌动。到莫斯科最大的古姆百货店购物的人们、瞻仰列宁墓的支持者、参拜中世纪风格瓦西里教堂的俄罗斯正教信徒,以及游客混杂一起,填满这座广场。 通往克里姆林宫和红场的道路几乎如上班高峰一般。这里是莫斯科的中心,是俄罗斯的心脏。占全球陆地七分之一的俄罗斯,其权力自此发出。 从中世纪到现代,贯穿俄罗斯历史的流血事件都在这座红场上发生。进攻克里姆林宫的韃靼军、波兰军、法军曾在此激战,农民解放领袖斯捷潘·拉辛也在此被处死。布尔什维克革命时白军曾在此对抗红军作最后抵抗,二战后斯大林也曾在此夺取纳斯军队军旗举行阅兵。 这座红场也被自由化之风卷入。克里姆林宫的旗杆上飘扬着叶利钦政府的三色旗,列宁的权威正在崩塌。 在叶利钦总统执政之前尚需等待30~40分钟才能瞻仰的列宁墓,如今连警卫兵都已撤走。只有百余名列宁支持者在墓前聚集喧哗,昔日的荣光正在消失。 瓦西里教堂也涌入众多俄罗斯正教信徒。因为沙皇(俄罗斯皇帝)时代的教会统治、共产统治时期的宗教镇压均已消失,信仰自由得到保障。 列宁墓警卫撤走 红场吹起的改革之风,正通过以克里姆林宫为中心呈放射状延伸的道路扩散至莫斯科郊外,并沿着自莫斯科出发的8条干线铁路蔓延到地方政府。沿着“权力出自枪口”的列宁主义者传播革命的那条路线,自由化、市场经济化之风正吹向波罗的海、黑海,并越过乌拉尔山脉吹向西伯利亚平原。 俄罗斯拥有可商业化的基础科学与尖端科技、正转向民用产业的大规模军需产业,以及丰富的天然资源和农水产资源。以莫斯科为震源、呈同心圆向俄罗斯全境扩散的改革之风,其成败取决于如何战胜保守势力的逆风。如果说列宁曾克服保守势力的抵抗、克服革命初期的经济衰退,那么70年后的叶利钦则站在相反一侧,背负着列宁的业报。 【金仁荣记者】 乐天集团赞助 [照片]◇变身为商业街与娱乐街的莫斯科产业博览会场。白天冷清,夜晚则宾客盈门。 [照片]◇飘扬着叶利钦政府三色旗的“权力心脏”克里姆林宫与红场。 [照片]◇红场旁莫斯科规模最大的古姆百货店。
1993-11-04 | 金仁榮
变化与改革的现场<14>本报特派员地球村现场报道 俄罗斯④ 军工失业者达60万…转民用阵痛剧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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