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11-01 | 盧承日

[韩国棋院贯铁洞时代] (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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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也不能每盘都故意输给他呀。” 兪健在反问金熙中。 “升段大赛就输给他,报社棋战就赢他……呵呵呵。” 望着比自己小两岁的高个子金熙中初段那副顽童般的面孔,这段时间的郁闷一扫而空。兪健在在下午续战一开始,便故意走了个败招,给老棋士送上了一分。 几天后,兪健在主动要求担任名人战挑战赛的记录。赵南哲八段与金寅七段的五番棋。恰逢前来观战的金凤善五段,一同吃过午饭后,两人在酒店大厅相对而坐。金凤善五段在当时也算是老将棋士中的实力派,对后辈影响力极大。 “兪君,你打算专心下棋吗?” 金五段突然问道。 “是的。我打算全力拼一回……” “专心下棋也好。不过世上值得男人一试的事多得是,好好想清楚再做。” “这话是什么意思?” “棋盘这东西,说宽是无限宽,说窄也窄到极点。而且一坐到棋盘前,时间就过得太快了。也许听起来奇怪,但我并不觉得让才子们专心于围棋、忘掉世事与时间是件多么值得称许的事。” 兪健在一时愕然。说这话的偏偏是棋坛屈指可数的强者。惊讶之余,甚至觉得有些怨怼。 “啊,不,我并不是叫你一定去另找别的路。要专心下棋,就要有把性命押在这条路上的决心。若是注定万年第二或万年末位,那另找出路才算明智——我说的是这个意思……” 金五段笑了笑,起身离座。兪健在耳边回响着“把性命押上的决心”这句话。我真的做好了在这条路上押上性命的准备吗?他独自留在大厅里,茫然若失,浑然不觉时间流逝。 把性命押上的决心。此后每逢对局,兪健在都会想起这句话。他倾注全部热情与诚意下棋。可是口袋却总是空的。对局机会太少,对局费也太少。而且除了老人之外,没有一个好对付的对手。 听母亲说家里米断了的那天,兪健在开始做起了小贩。是在公交车上卖鸽子造型的储蓄罐。他强忍着脸上阵阵发烫,上下公交车叫卖储蓄罐。在灰尘与汽油味中在市内来回奔走,不觉已到傍晚。忽然清醒过来时,人已站在西桥洞转盘的胜姬茶馆前。 那家胜姬茶馆,他曾经和朋友来过一次。兪健在呆呆望着招牌,一阵尘土扑进眼里。泪水忽然涌出。用手背擦了又擦,泪水却止不住。 在尘土中,兪健在低声哭泣。那年他二十二岁。 卢承日(围棋评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