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腊罗马神话或檀君神话等对我们来说都很熟悉。除此之外,我们还知道许多神话。童话又如何呢。我们的传统童话以及安徒生、格林童话等对我们也很熟悉。然而外国童话与本土传统童话之间存在惊人的相似性。豆粥姑娘与灰姑娘的母题何其相同。《世界英雄神话》(原题为《千面英雄》)的作者约瑟夫·坎贝尔(Joseph Campbel 1)也是对美洲印第安人的民间故事与亚瑟王传说的象征体系惊人地相似产生了兴趣,据说这就是他写这本书的动机。 神话因读者不同而会有各式各样的读法。在宗教中,神话是绝对者的启示。历史学家则认为,可以通过神话找出隐藏在其背后的历史事实。大学通识国史课上能够讲授檀君神话,正反映了历史学家的这种思考。相反,坎贝尔是从由弗洛伊德与荣格体系化的荣格派心理学视角来把握神话的。荣格把神话定义为潜藏于人类心性深处的原型冲动之征候,即集体的梦;坎贝尔忠实地接受这一点,从各文化圈无数的英雄神话中导出了一个原型。并且他说,那个原型与我们日常所做的梦具有相同的语法。 本书大致由两部分构成。前半部分“英雄的冒险”说明各文化圈神话共同采取的形式;后半部分“宇宙发生的循环”则叙述天地创造的神话以及英雄在其中所担当的角色。 现在让我们沿着坎贝尔重构的神话结构走一遍。英雄在偶然的机缘下受到出发冒险的召唤。这一过程中也会出现协助者。踏上冒险的英雄会经历磨难,但在协助者的帮助下全部克服,达成冒险的目标。那可能是与女神的神圣婚姻,也可能是与世界主人——父亲的相遇。达成目标的神话中的英雄接着返回自己的世界,而这往往被表现为从未知世界逃离。归还过程中也经历许多磨难,但英雄的归还成功了,他所获得的目标得到人们的认可。 这种英雄的归还,即回归本来的位置,也适用于宇宙发生。所有神话体系的基本原理是始与终同在。宇宙发生的初期形成空间,在那个框架中孕育生命。东明圣王的母胎——卵,便算是这种构想的支流。诞生的初期阶段过去后,存在明确分裂为相互矛盾的两种样态。最初亚当没有性别,但夏娃诞生之后他成了男性。作为最初的英雄,他拥有比后期英雄更卓越的能力。英雄作为战士、作为情人、作为皇帝、作为救世主、作为圣者,面貌多样呈现,但都共同面对死亡。然而英雄并不畏惧死亡,而是克服死亡。耶稣的复活或佛陀的涅槃即是其例。如同这种循环,宇宙也会迎来大毁灭的时期。 当然,现今神话与民间故事的原型已经受损,其中心意象被无数插曲和润色部分所遮蔽而不易显现。但坎贝尔的发现是,这种神话的构成,即寻求冒险而出发的英雄及其成功的归还,与我们每晚梦中英雄的行为完全相同。当然梦是无意识的产物,而神话是意识的产物。那么,有意识地重构梦中之事并通过强有力的形式(如祭祀)加以表现,理由何在呢。那是为了通过象征体系不断提醒人们:在意识世界中无法感受、却存在于现象界彼端的根源之认识,或者形而上学的教诲。因此坎贝尔认为,若把神话体系当作历史或宇宙论来把握,那就是误读。神话是把对世界的成熟理解退回到幼儿期的愿望或恐惧。 不过,坚持对神话作心理学解释的作者本人也说,神话的解释不可能有最终的体系。但是,如果神话曾起到把处于无意识领域的形而上学世界与意识连接起来的作用,那么作者指出当今任何宗教、任何英雄都无法担当这种角色,这一点值得玩味。尤其因为本书的写作时期是二战刚结束之后,更是如此。作者最后写道,在英雄沉默的时代,我们要做的不是强行复活英雄,而是由我们每个人分担英雄应承担的份额。 ◇国内翻译:大元社刊 书评:李南姬(圣心女子大学讲师·西洋史)
◇约瑟夫·坎贝尔(Joseph Campbell) ▲1904~ ▲美国出身的比较神话学者 ▲代表著作:《世界英雄神话》《神的面具》
[照片] ◇建立我国的英雄、建国神话的主人公檀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