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的门户——莫斯科国际机场。警戒比西欧任何机场都森严,入境手续也更为繁琐。身穿军装的机场警察队在馆内巡逻,警惕的目光丝毫不放松。紧急状态宣布的余波在机场也显现出来。 等待入境手续时,就在前面接受审查的一名东方人陷入了困境。因为他比签证签发时许可的入境时间提前了一天入境。那名东方人问道:“因公务繁忙提前一天入境,机场是否有办法解决?”入境审查台的机场警察说“有简单的解决办法”,并伸出了五个手指。 东方人不明白是什么意思,警察便用生硬的英语说“五十美元”,还挤了挤眼。也就是说,交50美元即可。听懂后他从钱包里掏钱,警察却一时制止了他。因为上司正在附近踱步。上司离开后,警察催他快点,收下夹在护照里的带有贿赂性质的入境手续费(?),并发出“OK”的信号。 机场是一个国家的脸面。在莫斯科机场得到的印象是,这个国家仍有相当大规模的地下经济。后来听说,在俄罗斯的机场,出入境和通关出现问题时,支付50美元的“公认”(?)手续费即可解决。 机场军警戒森严 市场经济秩序尚未真正确立,这在出租车上也表现出来。出租车根本没有安装计价器。拦到车后首先得就目的地和车费进行协商。若是外国人,极易被大幅宰客。特别是在机场和酒店高喊“出租车”拉客的司机,有时与黑手党犯罪集团有牵连,因此应尽量避免乘坐。 俄罗斯向市场经济转型的最大癌症因素正是这些黑手党集团,以及这些犯罪组织形成的大规模地下市场。加之长期共产统治所造成的公务员贪腐,在向市场经济过渡的时期愈发猖狂,成为社会不安因素。 据俄罗斯政府和莫斯科舆论界的推算,俄罗斯国民中有10%通过地下经济交易赚钱而跃升为富裕阶层,贫富差距极为悬殊。机场警察一次收取的50美元高于他一个月的薪水,出租车司机的不当收费、美元兑换点的汇差收益,也都比卢布货币市场即正常商业行为和劳动报酬带来的收益高出许多。 俄罗斯以莫斯科为中心有3000多个黑手党犯罪组织,他们介入赌场及各种利权和生意。随着政治不稳,走私、非法外运、外汇非法流出加剧,去年规模达100亿至150亿美元,今年预计将增至180亿美元。因此莫斯科市民宁愿持有美元而非币值不稳的卢布,地下市场只能进一步扩大。持有美元意愿的最大动因在于高通胀。去年物价涨幅为2600%,今年上半年为600%,到年底预计将达1000%至2000%,可以认为卢布几乎丧失了货币稳定性。 卢布与美元的双重流通,导致外汇商店(美元店)与卢布商店价格的双重结构,以及国营商店与个人商店之间的显著价差,并因囤积居奇和物资短缺而引发严重的流通秩序混乱。极度的经济混乱使国民不安,向市场经济转型带来的阶层差距为列宁主义者提供了活动空间。据一项舆论调查显示,由于通胀上升和卢布贬值,俄罗斯国民中每20人只有1人对生活持肯定态度,每3人中只有1人期待未来5年内生活会改善。 官员们摆脱不了单一化的思维方式和官僚主义惰性,无法适应市场经济,对社会整体的管理能力不足,这就是过渡期俄罗斯的现实。 对外国人宰客 俄罗斯的商品市场秩序未立。除面包、香肠、农产品、肉类等生活必需品外,消费品大部分依赖进口。原因是消费品产业薄弱。因此消费品价格只能上涨,消费品质量也日益下降。以共产党统治时期的1970年为100计算,截至今年6月,消费品质量水平为:▲茶25% ▲乳制品50% ▲黄油58% ▲香肠64% ▲面包59% ▲蔬菜类48% ▲马铃薯86% ▲通心粉78% ▲蔬菜21%等。也就是说,人们吃着比共产统治时期更不好吃、营养更差的面包和牛奶。原因在于生产设施老化、社会间接资本薄弱,并且生产与供给的适时管理不足。 生活必需品消费量也明显低于苏联时期。1988年苏联时期的肉类消费量是现在的1.3倍,鸡蛋1.5倍,糖1.9倍,蔬菜类2.5倍,水果5.5倍;俄罗斯国民中怀念过去的人越来越多,同样是因为生活必需品、特别是食物的短缺和质量下降。统计分析显示,85%的国民月收入在3万卢布(25美元,约20万韩元水平)以下,全国41%的人口过着月收入3714卢布的极贫生活。 俄罗斯舆论中心公布的俄罗斯国民主要品类新购买力持有率为:▲鞋44% ▲大衣29% ▲西服16% ▲厨房用品15% ▲电视13% ▲家电12% ▲进口香水9% ▲别墅4% ▲汽车3%等。这表明除最低限度的生活必需品外,有余力进行少许文化生活的国民甚少。 95%对经济悲观 收入差距日益扩大,1991年末富裕阶层与贫困阶层的收入差距达5倍。1992年年中这一差距扩大到6倍,1992年末为8.7倍,尤其是最上层10%的富裕阶层与最底层10%的贫困阶层差距达16倍。以1992年末为准,占全国人口20%的富裕阶层吸收了总货币收入的41%,而29%的贫困阶层只持有7%。“富者愈富、贫者愈贫”的现象正在加速。 克里姆林宫前的列宁墓和列宁博物馆。百余名列宁支持者聚集在此喧议。叶利钦政府为清除共产党的阴魂,显露出要移走墓内列宁遗体的动向,支持者们于是聚会商讨对策。 食物极度短缺 世界各国共产党领导人、左派人士曾络绎不绝前来凭吊的这里,近来往日的活力正在消失。然而,正如聚集在列宁墓和列宁博物馆前的人们那样,叶利钦改革的对立面确实存在主张回归过去的反对者。他们把贫富差距扩大以及向市场经济转型中出现的副作用,当作攻击叶利钦的材料。叶利钦改革带来的财富集中和面包短缺,为他们提供了良好土壤。莫斯科的春天停留在解决面包和公平分配这一原始本能上,而非奔向自由的挣扎。【莫斯科=金仁荣记者】 乐天集团 赞助 [照片]◇克里姆林宫前的列宁墓。列宁支持者聚集喧议。 [照片]◇被涂鸦覆盖的莫斯科阿尔巴特街墙壁。 [照片]◇成为遗物的“列宁理论” 俄罗斯的列宁主义者乃至各国共产主义者曾为学习列宁理论而造访的列宁博物馆。 [照片]◇“保守”已逝 漂浮在莫斯科河上的船上赌场。后面可见被烧黑的议会大楼。
1993-10-28 | 金仁榮
[变化与改革的现场]<13> 本报特派记者环球巡回报道 俄罗斯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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