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10-26 | 서울경제

[编辑部专栏] “弑害”之施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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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模仿谚语,10·26是一起“虾米打架,鲸鱼背裂”的事件。“阁下,您带着这种虫子一样的家伙搞政治……”一边这么说一边拔出手枪,连阁下也一起射杀,所以硬说这是“虫子打架,阁下背裂”的事件,也没法阻止。 这是绝对权力者被手足般的下属之间的矛盾卷入而沉没的事件,因此要用把我们固有常识编成框架的谚语来盛装它,才如此令人眼花。在那样的漩涡中冒出“弑害”这样一个超常识的词,倒不值得惊讶。但如果这种用语没有随漩涡一起消失,反而理所当然地被固化成历史用语,那么这个社会风气中也不无令人惊讶之处。 “弑害”的词典释义是“杀害君王或父母”。如今已成为熟悉的词,但在10·26之前,只是在关于明成皇后事件的叙述中偶尔出现的程度。 君王与总统——。几乎没有韩国人不知道这两者含义的差别。在历经多达第14届总统的过程中,人们知道总统是国民雇来处理国事的仆役,而君王是国家的主人,土地自不必说,生活在其中的百姓也是他自己的,因而设置牧民官之类来养育他们。但那终究是编教科书的人的事,现实中的君王与总统成了近乎同义词的东西。 就看10·26的当事人朴正熙前总统时期吧。虽然没有“上监大人”,但有“阁下”;虽然没有“中殿”或“公主”,但有“令夫人”和“令爱”。原本“令夫人”是尊称他人妻子的普通名词,但不知从何时起,它变得像宫中才用的专有名词。 当那个维新体制因10·26而崩塌时,许多人怀抱各种期待,其中对这般被扭曲的国语进行净化的份量也不小。然而新时代开启于维新主角的“弑害”事件,而非“杀害”事件。10·26次日清晨,国民在合水部的公告中撞见了这个陌生而庄严的词。 当时合水部,不,日后成为第五共和国主角的全斗焕合水部长为何抛开简单而准确的词,偏挑选厚厚的国语词典里才勉强查到的艰涩又错误的字眼,无从得知。看来像是出于平日忠诚心自然形成的,也像是出于人虽已去、却唯愿留住那个时代的冲动。无论哪一种,那都是历史倒退的不祥前兆。 弑害——。那是将近一个世纪前随主人死去、本应像亡者衣物一样被一同埋葬的词。那个过程我们都为之遗恨,但既然如今决定支持民主主义,就应把那个词牢牢关进历史书这座骨灰堂。这样的词趁着对非命而去的总统的哀悼或同情气氛而复活,只能怪后代对墓地的管理。 我们应当领悟一个理所当然的事实:正如为褒扬殉职大尉的意志而将其追晋为少校,却不能为抚慰遭枪击而亡的总统的惨状而把他奉为君王。这不只是闲来无事的文字游戏。因为“弑害”具体地有把我们的历史推向与“杀害”不同道路的迹象。这种迹象首先可以从把10·26事件相关人员全部处以死刑的审判过程中看出。这与兄弟共谋杀害无辜古董商夫妇的金堂杀人案中只有主犯哥哥被判死刑,或瑞进夜总会案中只挑出并非首领的两名从犯处死,形成对照。 严格来说,处在军队以上的命令体系中的10·26事件下手者,罪责比一般杀人案的从犯更轻。所以在军国主义时期的日本,政变即使在杀害包括首相在内的要职人员后失败,士兵们也免于死刑。 然而那终究是杀人犯的事,一旦成为弑害犯,不诛三族而只杀本人就该感谢,而且不是车裂之类而是被处以绞刑,还得再感谢一次。当然,即使他们不是弑害犯而是杀人犯,在当时的情况下能否活下来也令人怀疑。但审判如此轻易结束、直到今天也没有引起大的风波,其中未必没有“弑害”这一标签的力量。 “弑害”的威力并未就此结束。12·12的主角们主张,举事动机之一是郑升和戒严司令官庇护了弑害犯金载圭。即使不是以为杀人犯辩护为生的律师,人们也可以谴责或为杀人犯辩护,这是常识。但当对象是弑害犯时,庇护他就散发出“与逆贼共谋”那样的气息,他们不会不知道。 如今曾是12·12主角的总统们也相继退场,文人时代开启。然而他们播下的“弑害”一词依然活着。不,与它同母或异母兄弟般的用语虽已失了力气,气息却尚未断绝。“独裁者不是先改法典,而是先改词典”这句玩笑话,此时重新沉重地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