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首席秘书,一坪公寓要一千万韩元,房价怎么成了这样?” “阁下,是的。劳资纠纷本已闹得不安,房价又如此,甚至有人说会发生民乱。” “我承诺要开启普通人的时代,怎能如此。想想办法。” “明白。将尽快制定对策。” 第六共和国政府成立次年、1989年1月初的某一天,卢泰愚总统召见经济首席秘书文熹甲,指示要平息一日一变、不断飞涨的房价。文熹甲从1988年12月上任之时起就认为,政治与社会本已不安,若房价也飞涨,资本主义制度本身将陷入危险。为贫弱平民制定划时代的住宅政策,是他一贯的想法。 文熹甲走出总统办公室,急忙找来主管建设部门的秘书官洪哲(现建设部第一次官辅)。 “洪秘书官,这是阁下的指示。请拟出解决无房平民住房问题的方案。要让总统在建设部工作汇报时能够直接下达指示。” 资本主义受到威胁 此时青瓦台经济秘书室提出的方案是永久租赁住宅供应方案。在首尔及5个直辖市供应25万户永久租赁住宅,让几户人挤在火柴盒般棚屋里的贫弱平民能住进带卫生间的公寓。 然而该方案也不足以从根本上封堵对住宅和土地的投机。1986年起因“三低”现象产生的280亿美元贸易顺差,以及连续3年高达12%的高经济增长所形成的资金余力,并未转为产业资金,而是涌向房地产。 据当时青瓦台经济秘书室调查的公寓行情,首尔瑞草洞三丰公寓(65坪型)从1987年9月的2亿韩元涨至1988年9月的3亿韩元、1989年4月的4.5亿韩元。仅一年半时间上涨逾两倍,房主坐享2.5亿韩元的不劳而得之利。首尔玉水洞现代公寓(38坪型)的销售价格当时为5000万韩元(每坪134万韩元),但债券投标额从8500万韩元膨胀到1亿韩元,出现了本末倒置的局面。另一方面,有人因凑不出暴涨的全租押金而闹自杀,“有房者”与“无房者”的阶层差距只是不断加深。 炒地热潮也席卷全国。不仅大城市,连山间僻壤的土地只要属于开发预定地,就是要价为准。随着政府的北方政策,连停战线一带的非军事区地价也开始躁动,江原道山沟里风景秀丽之处、湖南粮仓地带,无一处不被投机之风掠过。据土地公共概念研究会分析,以1991年1月为准,全国地价合计1351万亿韩元(按公示地价),而次年1月已达1651万亿韩元,短短一年间狭小国土上发生了263万亿韩元的地价上涨。这超过了当时的GNP(国民生产总值),国民之间弥漫着不愿流汗劳动、只热衷房地产投机的氛围也就在所难免。 来听听曾任第六共和国首任经济首席秘书的朴升的说法。 “第六共和国初期的房地产价格暴涨是可以预料的。贸易顺差带来的闲置资金涌入股市掀起投机热潮后,又转向土地和住宅,掀起投机狂潮。此前的经济增长解决了国民的穿与吃的问题,但在第六共和国初期民主化风潮下,国民的欲求喷向住宅。” 山间僻壤也贵如黄金 卢泰愚政府整个五年任期都在与房地产问题较量。它与政界乃至整个社会展开舆论战,强推土地公共概念的引入和新城建设,甚至不惜触发财阀参与政治,也强行推进“5·8措施”,即强制出售财阀的非业务用土地。得益于此,一路不知天高地厚飞涨的地价、房价在1991年下半年开始回落,经济开发以来从未下跌的地价在1992年出现负增长,创造了另一个使韩国“土地神话”崩塌的神话。然而第六共和国的房地产政策,特别是土地政策,并非只有正面功能。 被称为第六共和国最大罪案的“水西事件”,以及政权末期的“情报司用地诈骗事件”,也都是第六共和国政府房地产政策的派生结果。包括新城建设在内的200万户住宅建设政策,引发了人工费上涨、建材紧缺,还带来资金瓶颈现象和港湾积压。像烧砖一样赶工建起的新城公寓因劣质施工而倒塌,同时依附建设景气的泡沫景气消退,国内经济随之进入萧条局面。 前经济首席秘书文熹甲如此说道。 “新城建设与200万户住宅建设,从实施初期我们就不是不知道这是过度的计划。即便勉强也只能推进下去。原计划每年建40万户、五年完成,这一数量本身就已过度。但随着景气活跃、住宅需求大增,有一年(1990年)建了70万户,这就产生了很大的副作用。” 第六共和国的房地产政策以抑制土地需求、扩大住宅供给为开端。卢泰愚总统在执政首年饱受执政党弱在野党强的政局和极端劳资纠纷困扰后,将以强硬著称的经济企划院次官文熹甲召为经济首席秘书。文熹甲秉承总统铲除房地产投机的意志,强力推进土地公共概念的引入和200万户住宅建设。这两项旨在抑制房地产市场需求、扩大供给的政策自朴升任首席秘书时期即已推动,到文熹甲时期才具体化。 1989年4月13日,文熹甲与秘书官洪哲一同乘直升机视察首尔西南方的盆唐上空,目的是勘查盆唐地区是否适合作为首尔外围的新城预定地区。首尔市内在上溪住宅园区建成后已无处可建房,为确保新城用地,只能开发已故总统朴正熙划为绿地的盆唐。听了文熹甲的汇报,卢泰愚总统决意将盆唐定为新城。 随后建设部长官朴升向卢泰愚总统建议“为实现江南北的均衡开发,应以汉江为中心,在盆唐的对称位置再建一座新城”,在多方寻找用地后,一山继盆唐之后被定为另一处新城候选地。 随着盆唐、一山选址确定,连同已被选为宅地开发预定地区的坪村、山本、中洞等,首都圈5个大规模公寓群工程随之动工。以首都圈5个新城建设为中心的200万户住宅建设规模惊人。 卢泰愚总统本人曾表示:“考虑到从檀君以来至今我国住宅仅有600万户,用4至5年建成200万户住宅,岂不是要载入史册的事?”并称“如果朴正熙总统是‘路’总统,我希望留名为‘房’总统。”可见卢泰愚总统对新城建设怀有非同一般的自豪。 盆唐等地选址 翻遍整个国土、拆除旧屋而兴起的200万户住宅建设大工程,到政权末期给卢泰愚总统带来致命打击。至今疑团仍未完全解开的水西事件和情报司用地诈骗事件,给卢泰愚总统的政绩留下巨大污点,并导致建设景气的荣枯左右整体景气的经济结构扭曲现象。 土地自古以来就是区分有产阶级与无产阶级的生产手段,同时也是生活的根基。随着经济开发,土地成为最好的理财手段,土地之上的创造物住宅也被投机化。历届政府中,恐怕没有哪个政权像第六共和国政府那样以土地和住宅为对象展开搏斗。以非业务用房地产强制出售措施(5·8措施)与财阀斗,以土地公共概念与执政党民正党斗,因新城急速建设带来的劣质施工与舆论斗…… 第六共和国房地产政策中较早制度化并扎下根的是土地公共概念制度的引入。如果说“私概念”是土地由主人随意使用,那么公共概念就是对此施加一定限制,与社会主义国家国有或公有的概念不同。在立法过程中虽因执政党和财界的反弹而作了大幅修改,但宅地拥有上限法、开发利益回收法、土地超额得益税法等公共概念三法,至今仍被用作阻止土地投机的“传家宝刀”。 那么,为了串起以土地为舞台、政府与政界、财界及一般国民的利害关系如乱麻般交织的第六共和国房地产剧,让我们从土地公共概念中寻找线头。<特别采访组>朴远培(产业部记者) 金仁荣(同) 柳尚奎(经济部同) 李光会(社会部同) [照片]◇盆唐新城建设预定地区正在进行场地平整的情形。第六共和国的200万户住宅政策成功抑制了飞涨的房地产价格,但也带来人工费、建材费上涨和劣质施工等副作用。 [照片]◇1989年8月31日的一次聚会上,经济首席秘书文熹甲力陈“将以政权命运为代价推进土地公共概念”。 [照片]◇卢泰愚政府的房地产政策引发财阀反弹。图为5·8措施刚过后的1990年5月10日,财阀掌门人宣布自行出售非业务用土地后与卢泰愚总统会谈的情形。
1993-10-22 | 朴遠培, 金仁榮, 柳尙奎, 李光會
[秘录第六共和国经济]<28>房地产政策 与投机的战争……失策之剧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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