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10-21 | 金仁榮

[变化与改革现场] 本报特派记者地球村现场报道 <12> 俄罗斯 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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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斯科的阿尔巴特街即便在工作日也人流熙攘。这里商铺、办公楼与住宅区密集,与相距不过百余米的俄罗斯议会大厦的凄凉景象形成鲜明对照。 初冬的寒风中,行道树只剩下光秃的枝条,但身着迷你裙的莫斯科时尚女郎们踩着满地落叶,三三两两漫步街头。休假的士兵、提着菜篮的大妈、拉着妈妈的手跟来的孩童,摩肩接踵地走过这条街。 阿尔巴特地区大致分为四栋20层以上超高层建筑造型相似地矗立的新阿尔巴特区域,以及传统市场密集的老阿尔巴特区域。无论哪一处都人流拥挤。走在这里,立刻就能感受到向市场经济的转型正在急速推进。据说即便在俄罗斯联邦军队向议会大厦、市政厅和广播电台开炮时,这里的人流也未见减少。 记者走访了新阿尔巴特大厦里的美元商店。在这家用美元购物的店铺,要进店必须排队。因为为防盗,每次只放4至5人进入。要在长长的队伍中等候许久才轮到自己。店内货架上摆满了从世界各地进口的消费品。中国产玩具、日本富士胶卷、西班牙产服装、美国产洗涤用品等等……买完东西结账时也要排队。柜台不收破旧纸币。若问为何不收旧钞,女店员会说:“因为没有办法辨别伪钞。”一一跑去外汇兑换点确认美元真伪固然困难,但若要让美元多次流通,也确有必要收下干净的钞票。 莫斯科市内这类美元商店激增是今年才有的事。为买几件化妆品而来此的瓦西里小姐说:“去年莫斯科的美元商店只有两家,现在市内到处都开起来了。”尽管叶利钦改革政府公开宣称从明年1月起将禁止美元在市面流通,但莫斯科市民对这一宣言的真实性深表怀疑。与持有汇率波动剧烈的卢布相比,持有美元更为稳妥的心理正在蔓延。因此,在外汇短缺困扰之下美元商店的顾客却只增不减,这成为叶利钦政府的沉重负担。

实行单一汇率制 商铺密集的街道上总有移动式兑换点。用公交车改造的兑换点四处移动,为莫斯科市民把美元换成卢布,把卢布换成美元。车窗上贴着当日汇率,只要敲敲车窗,车主便探出头来问“要换多少”,就此开始交易。在这里兑换,与银行的汇率也没有多大差别。因为俄罗斯政府实行单一汇率制。 俄罗斯政府此前对外汇、尤其是美元适用6种汇率,但自92年7月1日起实行单一汇率制。在汇率分散管理的过去,市场汇率、特别市场汇率、自由市场汇率、旅行社汇率、特别结算率、投资汇率各不相同,单一化后大体维持在1美元兑1200卢布的水平。多亏如此,黑市美元贩子也消失了。单一汇率由每周两次的银行间外汇拍卖(MICE)决定,外汇手续费为2%至3%。叶利钦的俄罗斯政府方针是除为财政稳定及抑制通胀的特殊情况外坚持单一汇率制,但也有例外适用特别汇率的情形。 移动兑换点引人注目 阿尔巴特地区的传统市场也吹来了市场经济的变化之风。这里自共产党统治时期起便形成商街,百余米长的大道两侧布满洋货店、餐馆、礼品店等店铺。街道正中摆满了卖冰淇淋的人、拍即时照片的人、画肖像画的人等摊贩的货摊。由土耳其人组成的五人乐队在炫耀演奏技艺,一角的空地上年轻人正在上演街头戏剧。美式赌场也在诱惑着莫斯科的夜晚。在俄罗斯政府甚至不惜引发武力冲突强推经济改革的另一面,莫斯科市民正尽情享受着市场经济带来的自由。 阿尔巴特街的热闹也是今年才骤然出现的。直到去年商街还冷冷清清,如今却变成了全年繁忙、甚至节假日与平日毫无区别的街道。所谓“大爆炸”理论,即从社会主义向市场经济急速转型的理论,正在这里显现。或许叶利钦的改革路线即便向神圣的议会大厦开炮也自信能够成功,正是得力于挤满阿尔巴特街的市场经济活跃迹象。 随着市场经济化加速而走向衰退的,恰恰是自由市场。共产党统治时期,只有去自由市场才能买到国营商店买不到的生活必需品,如今情况已然不同。无论去哪家店,只要有钱就能买到想买的东西,因此也不必非去自由市场。在离莫斯科市中心稍远处的一家自由市场,顾客稀少,只有圆顶状的屋顶如追忆往昔般矗立着。 叶利钦政府为摆脱共产主义统制经济、进入资本主义市场经济而开始积极推进经济改革措施,是从去年初开始的。叶利钦政府在IMF(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支援下把改革方案推上正轨,却反复出现试错与经验不足造成的混乱,加之以议会为中心的保守势力事事阻挠改革方案。西方七国(G7)今年基于“俄罗斯经济改革的成功对世界和平不可或缺”的认识,已备下400余亿美元的对俄经济支援方案,但俄罗斯的市场经济化依然暴露出不安。财政赤字、1000%以上的高通胀、减税带来的税收减少、地方分权推进带来的金融政策混乱等等便是如此。 自由市场寒风阵阵 不过俄罗斯政府预计,进入94年后将逐步进入恢复局面。以政府清理亏损企业并采取紧缩财政政策为前提,若将制造业转向消费品型,明年通胀率可压低至300%水平。 叶利钦政府在议会大厦被占事件之后,将此前一直补贴的面包价格自由化,并为抑制通胀断然采取提高利率的措施。这些措施也带来面包涨价、加重极贫层生计负担的副作用,但叶利钦政府仍在倾力推出堪称革命性的果断改革举措。 20世纪初的布尔什维克革命以“给我面包和自由”为口号而燃起,而如今叶利钦改革成功的关键,在于如何向正尽享自由的市民提供面包。【莫斯科=金仁荣记者】乐天集团赞助

[照片] ◇阿尔巴特街的一家美元商店。来自各国的进口商品装点着货架。 [照片] ◇在市中心随处可见的移动式兑换点。 [照片] ◇莫斯科市中心的新阿尔巴特大厦。四栋造型相似的高层建筑内进驻着商铺、办公室等。 [照片] ◇阿尔巴特街的一家赌场。向市场经济的转变正在加速美式赌场的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