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10-15 | 朴遠培,金仁榮,柳尙奎,李光會

秘录第六共和国经济<27>实名制风波 只留下副作用而流产的经济实验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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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届总统选举前三个月的1992年9月21日,首尔汝矣岛全经联会馆。以全经联会长刘彰顺为首,现代郑世永、乐喜金星具滋暻、鲜京崔钟贤、三星李健熙、大宇金宇中等财界首脑围坐在圆桌旁。这是一场讨论财界向新政府提出政策建议的会议——无论谁当总统、哪个党执政。 现代的郑世永会长先开口。 ‘为实现廉洁政治,必须实施金融实名制。在全经联正在准备的对下届政府的综合建议书中,应把实施金融实名制的要求明文写入。’ 在此之前,郑会长在济州岛举行的全经联最高经营者研讨会上,也曾通过主旨演讲提出过这一主张。 乐喜金星会长具滋暻赞同郑会长的主张。全经联副会长崔昌洛、韩经研副院长具石谟也随之加入。 拟定政府建议案 据悉,鲜京会长崔钟贤持反对立场,三星会长李健熙持保留态度,而大宇金宇中、锦湖朴晟容、晓星赵锡来等会长则表示原则上赞成。郑世永、具滋暻等财界元老力推实名制全面实施,反对论遂成为少数意见,全经联不论愿意与否,都转向对下届政府实施实名制的‘无条件赞成’。 全经联常务田大洲对当天的决定作了如下解释。 ‘这是为消除外界认为实名制实施因财阀利害关系而被推迟的印象所作努力的一部分。当然,财界首脑们的意见并未完全一致,但在大选前有必要先公布官方立场。’ 对于当时全经联急转为全面赞成实施实名制的原因,财界解释众说纷纭。首先有解释认为,在政界民自、民主、国民三党都将实施实名制列为大选承诺的情况下,全经联若反对,将难免被指责为背离经济民主化,这是基于形势判断的结果。另有说法认为,即使财界全面赞成实施实名制,从经济条件看早期实施也很困难,因此以反守为攻,意在减轻与政治议题相关的政治资金负担。 无论如何,全经联抢先提出实施实名制后,当时的政府却主张实名制实施为时过早。这与第六共和国初期的立场正好相反。 副总理兼经济企划院长官崔珏圭当即指出:‘实名制提早实施极有可能刺激实物投机。’财务部税制室长金容镇表示:‘政府内部尚未进行正式讨论,只有国民收入超过1万美元时才可能正式研究实施。’并称:‘在此之前,为推广实名交易惯例,将集中精力合理改善对金融资产的课税制度,如缩小利息、股息分离课税范围等。’ 在全经联强力推动下,民主党于1992年11月3日宣布将1993年实施实名制作为大选承诺,经实联也于11月6日在公布下届政府13项改革课题时,呼吁立即施行实名制。 气氛至此,无论下届政府由谁执政,实名制问题都归结为何时实施的时机选择问题。 卢政府称"为时过早" 当然,1990年因‘4·4对策’而搁置实名制之后,并非完全没有关于实名制的讨论。 ‘4·4对策’公布后不久的1990年4月25日,经实联在首尔汝矣岛女性百人会馆召开了关于实施实名制的政策听证会。经实联当天主张全面实施实名制,称‘通过引入金融实名制,可以整治隐性金融交易和非正常资金管理泛滥的金融秩序,奠定社会公平的基础,同时提高经济政策的合理性与效率’。民间的这类主张只停留在批评4·4措施推迟实名制的层面,未能掀起推动实名制的舆论。 副总理兼经济企划院长官李承润在1990年搁置实名制时曾说‘将集中精力落实土地公概念制度,把实名制的实施推迟两三年’,这番话应验了。 1992年底大选过程中提出的实名制实施之争,进入1993年后再次成为焦点。以‘创造新韩国’为旗号赢得总统选举的金泳三下届政府于1月14日表明改革意志,称‘政府成立后将立即组建金融实名制实施筹备团’,并宣布‘将在5月底前具体公布实名制实施日程’。 新政府成立之初,实名制是个‘烫手山芋’。成立次日的2月26日,新任财务部长官洪在馨主张慎重,称‘实名制应当实施,但方法和时机必须慎重考虑’。2月27日,副总理兼经济企划院长官李经植也有类似发言:‘将慎重推进。即使实施实名制,分离课税也是可取的。’ 民主党称"1993年施行" 然而金泳三总统指示秘密作业,在大邱和春川举行补缺选举的8月12日下午8时起突然实施金融实名制,在第五共和国和第六共和国两度落空的实名制‘某一天突然’得以实施。第六共和国搁置实名制与金泳三政府突然实施实名制均在补缺选举刚结束后宣布,而且都是在大邱地区补选之后,这在偶然之中也算奇特的偶然。无论如何,金融实名制的接力棒交到了金泳三政府手中并得以实施,同时也背负着历史包袱——两度只留下副作用而告终的过往经验绝不能重演。 现在总是通过过去这面镜子被重新审视。继第五共和国之后在第六共和国也失败的实名制风波,留下了许多历史教训。 金融假名制在制度上得到保障,始于1961年7月29日5·16军事政府制定《关于存款、定期存款等保密的法律》。军事政府在戒严布告令的洪流中公布了物价停止令、存款冻结令等,但这些管制措施反而加深了生产停滞和就业问题。因此,朴正熙军事政府本着黑猫白猫只要抓住老鼠就行的思路,为经济复兴而构想出把非实名资金引向储蓄、转化为生产资金的办法。 为筹措经济开发资金而被容许的假名账户,其弊端在1982年李哲熙、张玲子票据诈骗案中暴露出来,当时的财务部长官姜庆植上任后立即突然公布所谓‘7·3措施’,推动实施实名制。然而,该计划遭到青瓦台内许三守、许和平等全斗焕总统亲信的反对以及民正党的抵制而落空;进入卢泰愚总统的第六共和国后再度推进的实名制,也不得不重蹈第五共和国的覆辙。当时推动或支持实名制的人士这样指出推进过程中的问题。 ‘推进实名制时最令人痛心的是,为什么没能更系统、更有组织地让国民理解。政治人士、国会议员、财阀、高收入既得利益层的反弹明明可以预见,却未能化解他们的抵制,结果代价照付,最终功亏一篑。’(前经济首席秘书文熙甲) "须忠于原理" ‘实名制原则上也是对钱多的人多征税、对钱少的人少征税的综合课税制度。资金追踪等是附带问题,如果像眼下实施实名制那样强调附带问题,实名制的原则本身容易崩塌。’(前财务部长官司空壹) ‘急剧实施实名制会带来混乱,这是第五共和国和第六共和国推动实名制的财务部推进小组的基本想法。当时提出的方法论是先张一张稀疏的网,留出可以漏出的孔,然后逐步收紧网眼。这不是着急就能办成的事。’(前财务部第二次官助理安恭赫) ‘看到金融实名制突然实施给我国经济带来的严重混乱与萎缩,以及枝节性的、临时应付的对策,实名制不是被记录为我国经济再起飞的契机,而是搁浅的契机。要让实名制成功,必须同时做到对过去问题的彻底保密、大幅下调税率和利率自由化。’(前经实联政策委员长李根植) 第五共和国、第六共和国推动的金融实名制,在政府成立初期都是在‘改革’的名义下推进的。然而改革不能脱离现实而只靠理想存在,在理想与现实的落差中,实名制以我国经济为对象经历了两次试验后告吹。历史已经证明,金泳三政府作为改革一环推进的金融实名制,其成功的钥匙同样取决于与现实的协调程度。 <特别采访组> 朴远培(产业部记者) 金仁荣(同上) 柳尚奎(经济部同上) 李光会(社会部同上) [照片]◇全经联呼吁"全面施行" 1992年9月21日举行的全经联会长团会议。全经联在当天会议上提出要求下届政权全面实施实名制。 [照片]◇金泳三总统于8月12日断然采取突然实施金融实名制的措施。照片为8月17日金总统与韩国国税厅干部共进午餐、叮嘱尽早落实实名制的情形。 [照片]◇实名制突然实施次日的8月13日,副总理兼经济企划院长官李经植(左二)主持经济长官会议,讨论实施实名制的相关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