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正在失去活力。这并非单纯因为今年增长率被下调、物价抑制线不得不上调等指标层面的问题。 企业家、商人、经济官僚、家庭都在自嘲经济现实,相较于对未来的期待与希望,不安与无力感更为弥漫。从小杂货店老板到大企业高管、金融机构干部、经济学者、专门从事对外交易的律师、为企业实务提供建议的税务师,凡是关心本国经济、与其走向有切身利害关系者,无论见到谁,大多数都在摇头、失去信心。 小杂货店老板和餐馆老板都因生意不好而愁容满面,中小企业经营者抱怨货物卖不出去,大企业高管则叹息说想投资却没有投资对象,即便想到投资对象也对胜算没有信心。 另一方面,过去无论外界如何评说,始终怀着引领本国经济的一份自豪、让人感到紧张感十足的果川经济部门官员,也不知从何时起变得无力。 “果川的气氛不如从前”这样的说法,不时从往来果川的民间人士口中传出。 “我们公司取消值班律师已有好几个月了。不仅没有活干,而且或许是外国对韩国的关心消失了,晚上留下来也没有事可办。” 国内屈指可数的对外经济业务专门法律公司——教合同法律事务所一位律师的抱怨不同寻常。 “我周围有3位朋友移民去了新西兰。曾任银行部长、大企业高管、中小企业主的这些人突然就移民了。理由是万事都嫌麻烦。只要带上相当于一套公寓价钱的30多万美元就能过上轻松日子,何必在国内挣扎着生活。” 某商业银行高管说,他从近来掀起热潮的新西兰移民浪潮背后,感到我们社会底层不寻常的不安。 “坦白说,改革是必要的。我们自己并非不知道自身的问题。在军事政权下工作时感到的自愧也不少。但要当上局长级以上的官员,是走过了多少如履薄冰的路啊。大多数官员事实上已被看不见的手剥得一丝不挂。而如今财产清单被一一公开,感觉就像赤身站着。请媒体不要只骂官员不干活。”这是某经济部门一位干部的诉苦。 “别说那种话。说这种话,正好会被当成保守既得利益者挨打。” 对于“改革固然重要,但是否需要坦诚面对我国经济现实与土壤、转向符合我国经济惯例的经济政策”这一提问,一位经济官员如此脱口而出。 如果说搞经济的是人、称之为经济主体,那么在经济主体这样的气氛下无法引领经济,是显而易见的。 不难推测,为扭转局面而采取革新措施已十分紧迫。主流意见认为,需要作出政治决断,把所谓经济主体的经济心态引向振奋。 有观点指出,当下重要的并非今年经济增长率实现百分之几,而是要彻底更新气氛,使经济主体回归经济本能。 有观点指出,金融实名制的实施可以成为其重要契机。 既然政府自身评价改革基础已经奠定、顺利推进仍在持续,就没有必要回避为扭转局面而采取的措施。 首先有观点提出,大企业政策需要彻底改头换面。 即应重振一度充当我国经济增长火车头的大企业的旺盛意愿。在我国产业结构本就以大企业为主定型的现实下,没有大企业的投资,就无法期待中小企业的活跃。有意见认为,需要果断取消大企业筹资方面的各种管制,并以利率自由化为契机放开海外资金借入。 “在高利率、高地价、高工资三重困境下要企业去投资,无异于缘木求鱼。但至少高利率与高地价,只要政府下决心是可以解决的。然而因为害怕被批评为给大企业优惠,什么都做不了。”这是一位经济政策当局者的辩解。 同时有意见认为,“抑制经济力集中”这一政策意识形态也到了应予改善的时候。因为随着金融实名制与税制改编,已不可能再只填满企业主的口袋。 应实现合作投资等果断的对外开放。在技术开发与引进已显现局限的现实下,如今的办法只有引进外国企业。有观点指出,应向他们最大限度地开放门户。 即应将按部门划分的各种外商投资管制加以整合、缩减,并拆除以中小企业固有行业等名义设置的各种投资壁垒。 同时有观点指出,每年只停留于口号的技术开发投资也应果断提高。 不过也有不少观点认为,最重要的仍是执政者的经济观。 “若把经济作比,可以说是女子。就是那么保守,需要哄着、顺着。如今金融实名制这一改革的收尾篇已经开始,我认为需要一次经济大赦。需要有可见的措施,让经济主体消除对过去的不安与对未来的不安,从此可以放心地奔跑。”这是一位要求匿名的经济学者的说法。 今年比去年、明年比今年的经济更不透明,这就是我国经济现实。经济专家的主流看法是,不能就这样放任经济。 我国经济显然需要扭转局面。30多年来首次复活的文人政府启航时曾被期待的振奋气象,如今再次被需要。因为只有经济活起来,改革才能成功。 【李炳浣记者】 [照片] ◇有观点指出,应以金融实名制实名转换宽限期届满为契机,紧迫地营造出可见的氛围,使经济主体摆脱不安、专注于经济活动。照片为金泳三总统主持的新经济推进检查会议。
1993-10-12 | 李炳浣
[实名经济] 从现在开始才是问题 <1>“10·12”后的课题与展望 经济失去活力 亟需转变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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