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担心宋永哲会被那声音吓到,池一男说道: “小时候都说那声音是鬼哭声,是吧?” “其实那是一种叫虎斑地鸫的鸟叫声。” 虎斑地鸫这种鸟是什么魂灵化成的鸟,才会发出那样阴森的声音呢。宋永哲一脚踩空石棱,身子一晃。池一男扶住了他。不知何时掏出手电,“啪”地亮起了光。宋永哲想,池一男为了走这样的山路,看来是事先备好了手电。 路往山谷下去。他们穿过黑黢黢如洞穴般的林子,又爬上山脊。宋永哲想,大概是要去某座寺庙或庵堂。池一男从什么时候起开始这样寻访寺庙和庵堂的呢。 “我无论何时去何处,都不是一个人去。我与在那高处的父同行。最近我做的粗活,也是按照他的意思在做。能遇见你,和你走这条夜路,都是他的意思。我只是一支箭,他把我搭在自己的金弓弦上,用力拉满再放开。于是我就欣然飞向他瞄准的目标,扎进去。” 宋永哲心头一凛。池一男仿佛不是凭自己的意志,而是依着某种令人畏惧的存在的意志活着。看来在某些情形下,他甚至可能不具备人心。那时他大概会认为自己无须对自己的行为承担人应负的责任。若说是那令人畏惧的存在的意思,他是不是也可能杀掉那些被认定违逆了那存在意思的人呢。 池一男走在前头踏着的山间小道,在山脊前分成两条。两条都是登山路。池一男舍弃通往山脊的那条,选了朝山谷的路前行。山谷里有溪水流淌。那水声清澈。静静地回响在寂静的林中。角鸮和地鸫仍不停地鸣叫。那叫声也在林间回荡,把长长的余韵渺远地拖开去。 两腿发僵。走进去多远,全无头绪。在池一男的手电光前,又出现了两条岔路。一条是通向山谷的路,另一条是朝山脊敞开的路。
1993-10-08 | 서울경제
[所有的鸟都是恶灵] <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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