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10-08 | 金仁榮

[变化与改革的现场 本报特派记者全球巡回报道] <10> 欧洲⑤ 比利时布鲁塞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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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布鲁塞尔地铁舒曼站走几步,一座13层的超现代建筑便映入眼帘。这就是EC(欧洲共同体)一体化的心脏——EC总部大楼。 这座1969年竣工的大楼,如今12个成员国的旗帜已经降下,各处正在大兴改建工程。由于用作建材的石棉引发污染争议,EC总部各部门暂时迁至附近的楼宇办公,大楼正被重新拆改。 国际公务员云集 舒曼环岛附近有1万余名国际公务员承担一体化EC的实务工作,因公前往时,须确认对方能使用英语、法语、德语、意大利语中的哪一种。蓝底上12颗黄色星星组成圆环的EC旗帜不仅装点道路,也装点着办公室。挂着“EUR”车牌的EC公务员车辆挤满了环岛的路边停车场。 从这里向南行驶约2公里,便是在平原上垒起低缓山丘、丘顶立着黑色狮像的滑铁卢。1815年,拿破仑军队与英国威灵顿军队对峙之际,侧翼遭普鲁士军队夹击而惨败,导致拿破仑垮台的地方就在此处。维克多·雨果在其著作《悲惨世界》中描写滑铁卢战役:“那是疯狂,是灵魂与勇气的愤怒,是刀枪闪光的一阵狂风。”此后威灵顿将军追悔这场死亡5万人的战役之惨烈,将从拿破仑军队缴获的大炮熔化铸成狮像。将近两个世纪之后的今天,EC的欧洲人不再以军人形象,而是以游客的轻便装扮造访此地,重温旧王朝时代的遗物。 EC总部与滑铁卢,距离2公里,驾车只需10多分钟,却让人看到逆着时代回溯的178年岁月正在创造欧洲的巨大变化。 如果说拿破仑曾以法国一国之力、且以武力尝试欧洲一体化,那么如今则是以和平方式,依成员国自发的决议,最大限度地保留共存与个体性,推进着一体化的宏大实验。 尽享单一市场 EC总部的奥利弗·内特是德国人。担任EC总部发言人的他强调,二战后为化解德法敌对关系而启动的EC一体化讨论,如今已推进到相当水平。 “关于EC一体化,主张走向完全联邦国家的观点与主张仅在贸易领域一体化的观点并存。但无论主张哪个方向,只要有利于EC整体利益,没人会反对。最快1997年,最晚到1999年,欧洲单一货币体制将建成。我们正推动奥地利、挪威、瑞典、芬兰在1995年前加入,并计划2000年让东欧国家也加入,扩大为泛欧机构。” 1月1日起,欧洲12国迈出了走向欧洲合众国(USE)的第一大步。国境检查站被废除,关税被取消。资本、物资、人员流动自由化,只要取得单一银行许可证,就可在任何成员国扩设银行分行。无论使用荷兰语还是西班牙语,都只是欧洲语言的方言,人们作为一个欧洲人重生。 包括布鲁塞尔机场在内,无论前往欧洲哪个机场,都能看到EC人与非EC人的差别待遇。办理出入境手续时,非EC人要在长队中等候许久,EC人则可直接通行。做生意的方法也变了。只面对本国客人的时代已经过去。 对企业国籍漠不关心 布鲁塞尔的敏斯·亨德里克是使用弗拉芒语的比利时人。他注意到自己使用的语言在荷兰人听来较为柔和,便将市场定在北面的荷兰。亨德里克迅速进入《马斯特里赫特条约》带来的变化后的市场,在服装生意上获利颇丰。他透露:“在荷兰做生意比在比利时更好,用弗拉芒语说服荷兰人容易得多”,“在EC一体化过程中,要善用自身的长处和差异”。 作为比利时及布拉班特省首府的布鲁塞尔是国际都市。人口120万的布鲁塞尔以NATO(北大西洋公约组织)总部为首,国际机构密集。然而布鲁塞尔自身在作为一体化中心城市的同时,也同时蕴含着分裂的征兆。道路标识牌上同时标注荷兰语系的弗拉芒语与法语系的瓦隆语,南部存在语言族群的分离主义。如果说英国的苏格兰分离主义、北爱尔兰的回归爱尔兰运动,以及西班牙巴斯克族分离运动的激化构成欧洲一体化的障碍,那么在EC首都布鲁塞尔也残留着这类分裂因素。 在民族主义与分离主义并存的情况下,布鲁塞尔的EC总部之所以能实现一体化欧洲的梦想,是因为彻底坚持“辅助性原则”。 “12国3亿4500万消费者的无国境市场”因承认各民族与国家的语言、文化、主权的辅助性原则,其一体化原理与美利坚合众国不同。在比利时与德国边境村镇经营皮革制品店的赫尔曼说:“我们不想要美国式的熔炉。希望在保持国家特性的同时形成一个市场。”多数期待EC一体化的欧洲人,想法大概与赫尔曼相似。 EC一体化正在改变生产者与消费者的模式。关于单一市场的282项EC一体化相关指令,大多针对消除贸易壁垒与产品规格标准化。比利时生产的衣物免关税在法国销售,德国制造的机械同样无需海关手续进入比利时。做啤酒广告至少要在广告文中加入英语、法语、德语三种语言。商品设计也必须能吸引遍及全大陆的泛欧消费者。企业方面,德国公司、法国公司之类的概念也已消失。 德国大众公司宣布在西班牙巴斯克地区建设国民车生产工厂,法国FCB公司在葡萄牙获得隧道掘进设备供应分包合同。英国考陶尔兹公司与德国赫斯特公司签约合并纤维部门,玻璃制造商英国皮尔金顿公司与意大利金融公司泰金特金融公司宣布合资。 加快规格标准化 用大锅烹饪的比利时人偏好大号炉头,使用小椭圆锅的德国人则需要小炉头。德国人喜欢锅柄在前面,法国人喜欢在上面。各民族偏好的颜色也不同。尽管烹饪方式与嗜好如此多样,荷兰厨具制造商阿塔格公司考虑到形形色色的消费者偏好,生产多样产品投放欧洲市场。该公司的生意口号是:在美国需要两种型号,在欧洲则需要12种。欧洲一体化的梦想看似因巴黎、柏林及伦敦政府的政治口角和局部分离主义而有所推迟,但EC人正在享受一体化市场的实惠。 驻EC代表处商务官李宗求这样评价EC一体化。 “EC实际上已等同于完成一体化。语言与民族不同,但经济是一体的。EC市场是占世界贸易量近一半的全球最大市场。我国企业也不应再拖延,应更积极地加快进军EC市场。”【布鲁塞尔=金仁荣记者】 [图表] ◇不断扩大的EC [照片] ◇布鲁塞尔南部的滑铁卢原野(上图)。这是法国拿破仑军队惨败于英国、普鲁士联军之处。下图为布鲁塞尔的EC总部。12个成员国的旗帜已降下,内部工程正在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