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09-20 | 許斗永

核能界与环境运动联合首次共同听证会 议核废料处理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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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电站产生的放射性废物将被安全管理。废物处置场只不过是堆放电力生产工厂(发电厂)副产品的、相当于一栋公寓楼大小的仓库。’‘核垃圾埋到你家卧室去吧。为谁开发?什么都不需要。核赤色分子退出去。’ 本月12日在蚕室交通会馆举行的"关于放射性废物管理事业相关法律(草案)的听证会",混乱不堪,如同国会里才会出现的乱局。抢麦克风、揪衣领、踢打、指着鼻子、辱骂、喝倒彩的场面,与我们这个时代国会议员的模样别无二致。 当天的听证会,以放射性废物处置场选址为主题,是自1990年以来举行的十余次活动中相当混乱的一次,但在多个方面比其他活动取得了相当划时代的进展。 主张拥核的原子能界与呼喊反核的环境运动联合首次共同主办了活动。 据此,活动在共同选定主持人和讨论者、给予均等发言机会、相互维持秩序的君子协定下进行。当然,部分情绪激动的当地居民也曾喧闹,但与此前各自单独举办、只是单方面指责对方的活动不同,双方就"聚在一起讨论"达成一致并坚持到最后,这是明显的成果。 此外,摆脱了此前连对话都拒绝的紧张对峙状态,聚到一处,不止于以"想说的都说了,该听的都听了"的方式确认彼此立场,而是从情绪之争转为逻辑主张,讨论质量得以提高,这也是引人注目的成果。 特别是环境运动联合市民法律咨询室的赵斗衍律师逐条指出相关法律的问题,就部分条款促使科技处"大幅接纳";作为月刊《环境运动》撰稿人活动的李亢圭博士,就电力需求预测、电力生产率、电力指标、环境影响评价等作了逻辑性探讨,还收到原子能研究所研究员的讨论提议。不仅如此,活动结束时双方都认识到讨论场合不足,对再举办其他活动的必要性形成共识,这也是不可漏掉的收获。 然而当地居民的舆论其实完全在另一个方向。自1991年12月首尔大学人口及发展问题研究所公布6个处置场候选地区以来,这6个地区的居民一直在诉说近两年来所承受的"严重不安"之苦。 所谓"严重不安",并非处置场是否设在本地区,而是源于被迫在拥核与反核之间做出选择。正如光复后因赞成托管与反对托管而造成民族共同体崩溃一样,拥核与反核最终会导致地区共同体崩溃,这种忧虑正在扩散。 事实上,反核居民怀有过去在军事政权时期示威反对而被战斗警察血腥镇压的痛苦创伤,而拥核居民则看着自家大门前用红漆涂写的骇人的"核赤色分子"字样,在另一种麦卡锡主义的恐惧中战栗。 文人时代的福音尚未传到这里。他们并非暴露于辐射危险,而是长期被放任于心理不安之中;他们担心的并非因设立放射性废物处置场而"丧失生活基础",而是因地区共同体崩溃而"丧失生活家园"。 因此,把他们诬指为"只要我这里避开就行"的NIMBY(Not In My Back Yard)或"只要我好就行"的PIMBY(Please In My Back Yard),是极其危险的想法。 科技处表示将汇集当地居民舆论,在相关地区达成共识后以民主程序选定处置场,但要促成这种共识所需的时间看来遥遥无期。 以走向民主主义的伟大经验为代价,在那之前6个地区居民所承受的痛苦如何补偿?行政力量的浪费和原子能研究所研究能力的迟滞又如何弥补? 正如我们这个时代的重大矛盾一向如此,在放射性废物处置场选址问题上,国民的目光自然也投向国会和青瓦台。 在这6个地区,每逢总统选举、国会议员选举、地方议会议员选举等重要选举,原子能问题都会成为竞选承诺。甚至在选韩国农协支部长时也会被提起原子能。然而选举一过,所有人都对原子能视而不见。 难道原子能在放出另一种辐射?没有一个人对原子能表明自己的信念。在国会议员之间,连谈论原子能都成了禁忌。 科学家们为把数百万分之一的核事故风险概率进一步降低,在危险的实验室里以自身承受辐射来开发安全;而政治家们却仿佛害怕自己的政治生命被原子能的辐射污染,在沉默这一便利的屏蔽设施中享受安全。 6个地区的居民仍带着军事政权时期所感受到的不安与不信任的创伤。这种不安与不信任,源自迄今为止"科学的真实"与"心理的真实"并不一致的经验。 政府发布说自来水安全,但国民依然不安。说原子能安全,可还是不安。所谓"科学的真实",是在政府提供的资料正确这一前提下,自来水和原子能是安全的。 所谓"心理的真实",是国民仍然感到不安的现实。在这两种相反的真实之间,国民感到不安。这一切都是迄今为止政府播下的不信任的副产品。 科技处一再保证原子能的安全性以说服居民,但每次在说服不安与不信任上都失败。科技处无法连历届政权播下的不信任也一并治愈。 政府把对厌恶设施的补偿金当作胡萝卜抛出,想方设法要启动工程,但仅靠支付巨额补偿金这种"放射线治疗",并不能让那道创伤愈合。 因为治疗个人身体的创伤是科学技术的课题,而治愈大众心理的创伤则是政治的职责。【记者 许斗永】

[照片] 因放射性废物处置场选址,地区共同体在拥核与反核的矛盾中正在崩塌。图为6个候选地区中一位表示赞成意向的居民家门前被涂写的威胁性涂鸦(今年1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