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政府成立后,金融实名制的突然实施、公职人员财产公开、各类行政管制放宽、司正力度强化等冲击性措施接连推出,经济环境本身正在急剧变化。 打出所谓新经济旗号的新政府,对民营企业也宣示“民间主导的经济”,在强调共担痛苦的同时强调自律与参与,鼓励企业同行改革。 这一点由金泳三总统“今后企业的政治资金一分也不收”的承诺,以及“财阀也要适应新时代而改变,企业应专注于经济活动”的暗示这两种特别意志所象征,对民营企业恰恰发挥着“胡萝卜与大棒”的作用。 与此同时,主导经济政策的高层官员频频抛出的“财阀的业种专业化”“经济界的意识改革”“实践经济正义”“缓和经济力集中”“强化信贷管理”等政策性发言,令民营企业不时惊愕、竖起触角,有时也意气低落。 然而,民营企业在不安与萎缩之中,也各自为在经济环境变化以及被“改革与司正”这一强烈形象所刻印的时代潮流中生存与适应,迅速地挣扎求变。 财阀集团争先恐后推出的关联公司整理方案、机构缩减与改编、提高生产率,有的甚至放弃或削减新增投资,以此应对这一经济过渡期。最近全国经济人联合会带头决定组建泛财界“竞争力强化委员会”,也是对新政府胡萝卜与大棒的和答以及自救努力的一环。 相比之下,对于在经济规模和影响力上强大得多的公营企业,新政府几乎没有相应政策或改革意志。新经济五年计划今年第三季度推进目标中与公营企业相关的内容,仅是将政府投资机构等公共事业者追加指定为市场支配性事业者、将公共法人中较低的税率上调、并提高烟草消费税率之类。 公营企业规模和影响力越大,政府失败也越深化,这在包括我国在内的各先进国家已由经验所证明,因此公营企业民营化趋势已成为世界性现象。 然而,高喊实现“民间主导的经济”与“小政府”并主导改革的新政府,与民营企业迅速转身不同,对政府股份公司的自我检验与自我改革却态度消极,或至今仍放任不管。 韩国公营企业学会会长宋大熙博士(韩国开发研究院首席研究委员)强调“为减少政府失败,大原则是尽可能将公营企业民营化”,并主张“除超越损益、公益性明确者之外,民营化越快越好,继续作为公营企业存续的企业也应将经营评价与同类业种的民营企业相比较,提高效率”。 事实上,我国公营企业民营化自60年代以来一直在推进。新政府也将公营企业民营化方针纳入新经济五年计划,去年8月民主自由党还提出建议案,主张将铁道厅和国立医疗院民营化,并将石炭公社、矿业振兴公社与大韩重石合并。 然而从迄今结果看,公营企业民营化的主张不过是苦涩的戏言与空洞的呼喊。政府成立至今共有30家公营企业实现民营化,但期间诞生和扩张的公营企业更多。 回避承担恶役 这种公营企业民营化迟滞与臃肿化,最大原因在于官僚社会及组织特有的生理与属性。“行政或财政的组织与运营越发展,越受非理性心理作用左右”这一“帕金森定律”,同样适用于以官僚为主体的政府股份公司的组织与运营。 以烟草人参公社为例来看。烟草人参公社自专卖局、专卖厅时期起,就依靠烟草独家销售这一轻松生意为财政收入贡献大头,在烟草市场开放、与外国企业竞争不可避免之际,于87年转为专卖公社、89年转为烟草人参公社。 组织改编后,烟草人参公社对600韩元以上的烟草一律扣除360韩元作为地方税,同时仍充当政府的孝子。去年烟草人参公社营业收入2万9000亿韩元,净利润2739亿韩元,其中1104亿韩元作为红利上缴政府。这笔政府股息在23家政府投资机构中业绩居首,远高于第二位韩国电力的472亿韩元和第三位土地开发公社的390亿韩元。 推进委90年解体 然而,随着戒烟运动扩散,加之“有害健康”警示语都已印上,政府是否非要制造烟草的名分论使其始终位居民营化对象企业的优先序列。即便民营化,通过税收回收对财政收入也毫无影响,反而一位出身烟草人参公社的人士甚至表示“考虑到目前公社设备老化、高工资和庞大组织的低效率,若由民营企业生产,成本可降至一半以下”。 但现实中,谁希望烟草人参公社解体呢?不是坐拥好位子和稳定职场的职员。也不是要为9200名从业人员再安置而为就业问题头痛的政府。也不是一直通过大声施压和人事请托行使影响力的官僚集团或政界。供货企业和承包企业也希望维持现状。就这样,烟草人参公社民营化的名分与主张持续不断,但现阶段无人愿意挑头。 政府以68年大韩通运为起点,先后将Korean Air Lines、海运公社、造船公社等民营化,随后在80年代初将韩一银行等4家城市银行、石油公社(现油公)、疏浚公社等民营化。 87年4月以经济企划院次官为委员长组建“公营企业民营化推进委员会”,制定了系统而广泛的民营化计划,宣布将浦项制铁、韩国电力、烟草人参公社、国定教科书等11家公营企业在90年之前民营化。 然而这一期间名副其实实现民营化的只有证券交易所一家,浦项制铁、韩国电力、外汇银行等虽以国民股形式出售了部分股份,但经营权仍由政府掌握,留作政府股份公司的关联公司。 而民营化推进委以证券市场不景气等为由停止活动,于90年2月解体。 另一方面,进入80年代,煤气公社新设,原以政府企业运营的通信及专卖事业转为公社形态,既有公营企业则竞相扩大机构、增设子公司。 如此,公营企业民营化看似由政府带头主张和推进,却悄然搁置,实际上政府股份公司正在加速成长与繁殖。 汉城大学教授姜信逸博士主张“人们常把视线集中于财阀的经济力集中或章鱼式扩张,但公营企业的臃肿化其实是更严重的问题。尤其公营企业以垄断和各种管制阻挡民营企业进入,原则上凡民营企业也能提供服务的业种都应全部民营化,交由自由竞争原理”。 "需统治权者决断" 今天我国的政府股份公司以官僚社会及组织本身特有的生理与属性为基础持续成长与繁殖。而在现阶段,对此的制动力或积极对策几乎看不到。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人士警告,这种政府股份公司的臃肿化除经济上的低效率之外,“还可能成为助长“文人政府的独裁”的因素”。 他指出“文人政府成立后,军人势力、在野或学生力量已消亡或衰退。金泳三总统又拒收政治资金,切断了政经勾结的链条。但政府目前掌握着任何财阀都无法比拟的强大经济力。金总统公开宣称的“小政府的强力总统”并非虚张声势,而是因为他一手握统治权、一手握政府股份公司,完全可以做到”。 以经济逻辑肩负“民营化与提高效率”两大目标的政府股份公司的改善,最终似乎也归结于统治权层面的决断与改革意志。 【徐翊源记者】
[照片]◇首尔汝矣岛的证券交易所。政府在87年第三次公营企业民营化推进计划中决定将11家公营企业民营化,但完全实现民营化的只有证券交易所一家。 [表]◇新政府成立后主要集团关联公司整理计划 [表]◇第三次公营企业民营化推进计划及实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