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09-17 | 朴遠培, 金仁榮, 柳尙奎, 李光會

[秘录 第六共和国经济] <24> 实名制风波 仅留副作用而流产的经济实验④ “反对论”揭开面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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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年底的某一天,鲜京集团会长崔钟贤前往青瓦台拜会,就金融实名制向卢泰愚总统进言。 “阁下,实施金融实名制经济会出大事。在景气萎缩的状态下,忌讳暴露的资金很可能流向海外,与我们文化并不相符的实名制应当搁置。” 卢总统只是默默听着姻亲崔会长的建议。 此时上任不久的保社部长官金钟仁也毫不迟疑地向卢总统直言。 “说要做而做不成的可能性很大,请总统避免作出诸如实名制要怎么做这类无法负责的发言。” 进入89年下半年,反对实施实名制的论调开始抬头。凭所谓“三低景气”连续三年顺差的贸易收支转为逆差,景气陷入萧条局面。在实名制实施前,非实名的大额资金流向海外,或涌向公寓、古董、无记名债券等去处。证券市场也陷入长期低迷,资金不再流动。反对实名制的势力有了可以立起名目的经济条件。 现代持赞成论 反对实名制势力的集结地是财界与执政党民正党。这些势力对踩下加速踏板、强行推进金融实名制与土地公概念的政府改革势力发起了制动。 其中,鲜京的崔钟贤会长与保社部长官金钟仁在离总统最近的地方提出了实名制的问题。一人以总统姻亲的身份,另一人以深受总统信任的亲信身份,把财界与党的意见灌输给最高统治者。 那么,以全经联为中心的财界,是通过怎样的过程形成反对实名制舆论的呢。 全经联内部起初赞成实名制与反对实名制的两派意见交错。全经联副会长崔昌洛、现代集团会长郑世永、韩国经济研究院副院长具石谟持赞成立场,而以鲜京的崔会长为首,多数人站到了反对论一边。 崔副会长出身官僚,处于无法公开反对政府政策的立场。现代的郑会长则有着“正当地工作、正当地纳税”的自信。郑会长的这一想法,与其兄、集团名誉会长郑周永投身政治并把实施实名制作为竞选承诺一脉相承。 全经联内的实名制赞成论者除上述个别立场外,还提出“政府怀疑财阀反对实施实名制是不是因为有什么不干净之处,既然如此,不如干脆赞成”的意见。 然而全经联对实名制的气流最终归结为暂缓乃至反对。财阀中几乎没有哪一家不曾以政治资金、贿赂之名进行非实名交易,服装业界的无凭证交易约占一半,因此实名制并不是那么令人欢迎的制度。 全经联常务田大洲这样解释。 “从此前的政治惯例和经济、社会结构来看,企业不得不存在非实名交易。像贿赂惯例这样的制度改善必须先行解决。我们主张即使实施实名制,也不追查非实名资金的过去,并彻底保障保密。我们认为实名交易本身没有问题。但税源一旦暴露,实际上只会产生提高税率的效果,最终只是增加企业的税负,因此我们要求下调税率等配套措施。景气当时也进入了下行局面。” 崔会长在协调全经联内部对实名制的意见后,着手就实施实名制的问题点进行理论化工作。他指示自己担任院长的全经联下属韩国经济研究院,以企业为对象进行问卷调查,同时编制实名制报告书。 这份作为内部资料准备的报告书,内容是如果按政府方案实施实名制,将在社会、经济上招致崩溃。报告书以两种情景说明了实施实名制导致经济崩溃的路径。 ◇情景I=如果政府不支撑证券市场,约15万亿韩元的资金将希望撤离股市。其中5万亿韩元已经流出,10万亿韩元的卖盘(股票)正在待命,股市不可能不暴跌。实名制将随股市暴跌而其实施方案被废弃。 ◇情景II=如果政府投入10万亿韩元以上支撑股市,股市可望稳定,但游资将达约20万亿韩元。这些游资将从金融机构的存款中被提取,引发海外流出、房地产投机、古董与书画价格暴涨等一场投机盛宴。若出现这种局面,政府相当于为撤离股市和金融圈的20万亿韩元资金买单,并以此为由头导致经济崩溃。若在这种崩局之上再加上储蓄减少、投资萎缩,实名制可能使韩国经济后退数年。这也可以说是足以推倒任何政权的大惨事。 要求下调税率等 全经联报告书的情景以股市对策为焦点,预告无论采取还是不采取股市扶持措施,都难免招致经济崩溃。主导这份报告书工作的闵丙均博士(现长银经济研究所所长)这样说。 “当时如果按政府计划实施实名制,会发生金融恐慌,国家将陷入危险境地。虽然说不追究过去,但非实名的大额资金撤离股市和金融圈、助长投机,是显而易见的。如果政府要扶持股市,结果就成了助长这种投机的方式,最终只会是恶性循环的反复。” 全经联邀请日本学者,让人们了解日本式实名制绿卡制所引发的问题,并通过媒体扩散补充或反对的逻辑。 以全经联为主轴的财界反对实名制的动向正式展开之际,民正党也开始发声。 7月18日,党事务总长李钟赞在国会提到“将制定实名制的补充对策”,党内潜伏的反对论似有显露之势。但李总长当时被卷入政界改组说、内阁制修宪论等政治风波,在8月30日的党职改组中被排挤。 意识到党内这种反弹,经济首席秘书文熹甲于8月31日出席在首尔朝鲜饭店由21世纪经营人俱乐部(会长李经植,现经济企划院长官)主办的早餐会,提高了经济改革的调门。 “政府同时引入土地公概念与金融实名制,是因为金融实名化若不能实现,就会转向另一种投机,使土地公概念的效率下降。这些经济政策若不在此时推行,很可能永远无法完成改革工作,而且若错过这一时期,还可能招致类似5·16和10·26那样的不幸事态。执政方一角已经开始出现反对之声,但我们将以第六共和国的命运为赌注推进下去。” 文首席秘书甚至提到体制论来表明推进经济改革的决心,但此时卢总统的改革意志开始动摇。 9月5日党职改组后首次举行的青瓦台党职人员会议。围绕土地公概念制度,代表委员朴浚圭、事务总长李春九、院内总务李汉东等党职人员与文熹甲首席秘书之间展开了舌战。 卢总统调停这场舌战,给双方打了同样的分数。“少数人的不劳而获,无论以何种形式都应归还社会。但不能成为给中产阶层带来负担的改革。” 卢总统的这番发言被看作改革意志的削弱,自此实名制反对论者的水下运作也活跃起来。民正党政策委议长李承润、保社部长官金钟仁等所谓“西江学派”出面了。 重提日本失败先例 李议长在当年年底把财务部实名交易筹备团团长尹增铉召至汝矣岛议员会馆,要求“请实名团作出实名制难以实施的结论”;金长官则叫来财务部第二次官助理安恭赫,忧心地说“为什么要实施实名制。搞实名制会出大事”。 金长官在国务会议上是唯一提出反对实名制逻辑的人,并利用个人交情,数次向卢总统建议暂缓实名制。 对于这一情形,时任经济首席秘书文熹甲这样解释。 “经过反复争论,土地公概念法案确定后,既得利益势力的气氛迅速变了。他们担心实名制也肯定会实施。89年和90年初,实名制反对势力在水面下秘密推进改变青瓦台气流的工作。” 卢总统开始比起文首席秘书的话更倾听金长官的建议,随着90年年初临近,金融实名制在卢总统的心中渐渐远去。 <特别采访组> 朴远培(产业部记者) 金仁荣(同) 柳尚奎(经济部同) 李光会(社会部同) [照片] ◇89年8月31日在首尔朝鲜饭店举行的21世纪经营人俱乐部主办早餐会上,经济首席秘书文熹甲高声表示“将以第六共和国的命运为赌注实施金融实名制与土地公概念” [照片] ◇90年2月9日在大韩商工会议所主办的午餐座谈会上,财务长官李揆成(左起第三人)表示“将从91年起按原定计划实施金融实名制”。(站立者为商议会长金相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