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时代,教地理的老师口吃十分严重。不仅口吃,发音也不准确,学生们几乎听不懂他讲的话。地理课安排在一年级的课程中。第一节地理课,课堂简直一团糟。听不懂老师的话,学生们自然吵闹起来,过分的学生还起哄。然而老师只是安静地、尽可能沉着地专心授课,并不责备学生。 世界地理亚洲篇是第一单元。而有关日本的内容在该单元中也排在前面。翻开教科书的老师只在黑板上写下“日本”二字,之后久久地闭口不言。原本喧闹的孩子们见老师保持沉默,疑惑地开始注视老师。老师结结巴巴地接着说:“即便只是地名,我也不愿从我口中说出一句日本话,所以有关日本的内容请看参考书自行学习。” 对老师的这番话,学生们只能感到疑惑。然而弄清其中缘由并没有花太久时间。不知从谁口中传出,他之所以口吃,是因为遭受日本警察的酷刑。他曾是独立志士——这一事实在学生之间传开。此后地理课比任何一节课都安静。不仅如此,地理科成绩优秀到班级平均分超过90分。 另一方面,学习国文学史时提到了六堂和春园。他们所积累的文学业绩自不必说,其亲日行径也被提及。第一次听到六堂或春园亲日行径的故事时,那种失望之情复杂得难以言表。但随着年龄增长,也开始生出从人性角度理解他们的心情。近来与日本殖民统治相关的民族正气之论时有提起。曾为朝鲜总督府的建筑要拆除,未清算的反民族行为问题也被提出。这些工作是必须要做的。这与从人性角度理解犯下过错的人是不同层面的事。 然而近来笔者难以按下憋闷与痛惜之情的时候不止一两次。虽然还未走遍世界各地,但我去过的任何地方都没有像我们的山川这般秀丽的土地。这片土地上连树木的颜色都不同。这并非因为“我的国家”这一先入之见。即便同是绿色,也并非同一种绿。我们山川的绿色中有生气。可我们如今却在污染这么好的自然、这么鲜活的生命。我们在把它杀死。不行。真的不能这样。振兴我们民族正气,不只是清算痛苦历史之事。还要一并救活这片土地、这片江山的生气。 想起那位民族爱格外强烈的地理老师如此热心地教授地理,在痛惜之情的另一侧,热血在涌动。
1993-09-04 | 서울경제
[转盘] 这片土地的生气 郑东秀(小说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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