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09-02 | 서울경제

[所有鸟都是恶灵] <1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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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赔偿金迁走,在那里重新盖房、开荒耕种,换得一块可以过活的土地,这并不是问题。问题在于从前住过的房子和耕种过的农田要被水淹没。仿佛自己的身体要被水淹得窒息而死一样,他暴跳如雷。他耕种的农田和居住的房子被水淹没,就等于自己溺水而死。对他而言不可能有妥协。他绝对不能容许自己的故乡村庄被水淹没。因此,赞同淹没、谈论领取赔偿问题的人,只能是仇敌。 被水淹没的村庄不止一两个,而是30个村庄。那些村庄的人无可奈何,都像割断自己的根一样割断眷恋,离开了故乡村庄。村长把赔偿金领取通知书扔下就走了,还说: “要领就领,不领就算,你们自己看着办。” 水已经从头顶漫上来。人们说那年夏天一下大雨,连村子后面高高的山丘都会全被淹没,于是纷纷急忙迁往移民村。有人连移民村的房子也一并卖掉,接连往釜山、首尔、城南、骊州、富川、仁川、光州去了。 他的父亲池千东直到水漫到巷口,才被面事务所的职员和母亲拉了出来。 迁到移民村以后,父亲池千东就病病歪歪。从前天天像灌水一样喝的酒也不喝了。从空着离开的房子开始被水淹没起,池千东就魂魄出走、失了精神。 吃下的东西消化不好。到了夜里睡不着。总是气喘。常常张大胸口深呼吸。脸色变得苍白。刚睡着又做在水里挣扎的梦,惊醒过来。 走路走不稳。说头晕。摇摇晃晃勉强走着。他踉踉跄跄走到移民村口的山角尽头,常常坐在那山角的坡上。那坡上修了新马路。新马路下面是新蓄满水的水库。那水库的尽头就是他的故乡村庄。故乡村庄毫无痕迹地沉没了。灰白的水波茫茫铺展开来。不久,水面上便有一艘像水鸟一样的白色游船破浪疾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