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09-02 | 金仁榮

变化与改革的现场<6> 本报特派员地球村巡回报道 欧洲① 乐天集团赞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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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第1版) 欧洲的边境小镇是化解民族情绪的试验场。与德国相邻的荷兰瓦尔德会特地区曾一度被称为“古老欧洲王朝的屠宰场”。居住在这里的约瑟夫·赫尔曼是德国人,娶了荷兰女子。他经营一家面向欧洲游客的皮革制品店,同时高喊“Hello”“Bonjour”“Willkommen”。他混用英语、法语、德语招揽客人,并收取欧洲6个国家的货币。 不愿美国式融合 “每天这样见形形色色的人,棱角不就磨平、变得圆滑了吗?来店里的人,与其说是某个特定国家的国民,我更愿意把他们当作普通顾客。”他相信,在这个边境小镇持续与各民族接触,民族情绪与矛盾正在缓慢融化。 包括赫尔曼在内,EC(欧洲共同体)12国的大多数人也并不希望美国式的民族融合。他们期待的是,在各民族、各地区的语言与文化保持自身特色的前提下形成一个统一市场。 EC一体化已然开始。不,EC的人们正在享受一体化的喜悦,面向广阔市场开展事业。 随着1月1日EC单一市场启动,12个成员国的边境检查站消失了。原本需要数日的人员与商品跨境流动变得自由。不仅是货物,服务与资本的流动也不再受限。尽管法国、德国和英国政府在政治上争吵不休,非EC国家仍传来民族纷争的枪声,但蓝底上绘有12颗黄星的EC标志正日益增添力量。 担任EC发言人的奥利弗·内特是德国人。这位30岁出头的人士,比起作为德国人的民族情绪,更热衷于解释EC一体化。 “EC一体化的动因,是为了化解二战后法国与德国之间的敌对情绪。当时在有限范围内开始的EC一体化讨论,如今已扩大到经济与政治领域。12个成员国各自情况不同、情绪独特,但在一体化原则上意见一致。以政治一体化为目标的联邦主义者与主张市场一体化优先的论者彼此看法有别,但只要是对EC整体有利的事,大家都赞成。” 一体化欧洲的心脏是比利时首都布鲁塞尔。被法国、德国、英国等欧洲三大强国环绕的布鲁塞尔,汇集了EC的全部信息。德国与法国的降息之争、关于单一货币(ECU)的讨论都在此进行,与EC相关的研讨会也不时举行。 部分地区有分离运动 去年6月全民公投中否决《马斯特里赫特条约》批准案的丹麦,今年才勉强经历阵痛完成批准;西班牙的巴斯克族分离运动、英国的苏格兰与北爱尔兰分离动向、比利时弗拉芒人与瓦隆人的对立等难题堆积如山,但都不足以熄灭EC一体化的熔炉。因为EC一体化过程中最重要的“辅助性原则”,认可各民族的特性与地方分权化的趋势。 EC一体化目前仍是西欧之事。EC已制定时间表:吸收EFTA(欧洲自由贸易联盟)成为EEA(欧洲经济区),以瑞典、奥地利及瑞士加入为起点,到21世纪连东欧国家也接纳为成员国。 如果说西欧被EC一体化的火焰笼罩,那么东欧则在社会主义体制崩溃后,正处于向市场经济转型的高潮。 波兰华沙的德菲拉德广场附近,现代式百货店一字排开。男装、女装、童装三家百货店里,摆满了共产主义时代看不到的商品。西欧商品滚滚涌入,和善的波兰姑娘的售货手法虽仍显生疏,却颇具生意头脑。 波兰经济转向复苏 市场经济实验开始仅3年,波兰人便毫不迟疑地炫耀过去被批为“资产阶级式”的财富积累与利己主义。因为他们深深品尝过计划经济失败的滋味。 波兰外交部对外经济合作处处长耶日·科瓦尔齐克这样解释波兰人的变化。 “80年代没有能卖自己商品的市场。现在正相反。个体资本家出现了,营销也做得很好。几年来人们学会了在自由市场做生意的方法。到80年代为止人们为国家工作,现在是为自己工作。大家都埋头苦干。资本家中有许多过去的共产党员,他们现在对政治毫无兴趣,只想着钱。” 波兰如今不再自称东欧。它是位于大西洋与乌拉尔山脉之间的中欧,并已申请加入EC。为在2000年代加入EC,波兰正推进750多项法令修订工作。尽管100多个政党林立、政局不稳,但连原共产党都支持市场经济,去共产化与市场经济化已成既定事实。1989年为28.4%的民间部门占GDP(国内生产总值)比重,去年上升至43%,预计今年年底将超过50%。1990年为负24.2%的生产率增长率,去年反转为正4.2%,走向资本主义的实验给人以成功进入正轨的感觉。 冷战时代的崩塌,在从东柏林走向西柏林的过程中呈现出鲜活面貌。阻隔东西柏林的围墙已被拆除,那里为开辟新道路而被挖开。近50年未曾修缮的灰暗建筑、其中杂乱堆积的垃圾堆,暴露出东柏林的疮疤;而西柏林的现代式高层大楼,是否象征着市场经济的优势? 几年前还令人联想到我国停战线的柏林墙,如今观光巴士与游船往来穿行,东柏林的老旧建筑正大兴土木改建为西式。原东德的旧国营企业由原西德的管理者进驻,正在民营化。 “统一效果将可见” 在法兰克福见到的于尔根·格罗斯,担任咨询公司库珀斯与莱布兰德的德国代表。他表示:“由于德国统一在数月之间突然以政治方式实现,没有余裕实现协调”,并称“原东德地区为私有化所做的评估工作不完备,因此正在支付巨额的统一成本”。他接着强调:“统一德国的后遗症是过渡性的,一体化的协同效应将很快显现。” 欧洲的变化,一言以蔽之就是“正在进行中”。 二战后,欧洲曾是以美国、苏联为宗主国的东西冷战最前线。虽说矛盾,但欧洲历史上如此长时间没有战争,也正因为有巨大武力对峙。以柏林墙为象征的东西欧隔断、德国的分裂都已成过去,如今欧洲的政治与经济一体化、原共产主义国家的市场经济化正在加速。作为冷战一方宗主国的美国虽在冷战中取胜,却在巨额财政困难中气势受挫;另一方的苏联则已崩溃。在这一历史变化之中,欧洲正为掌握世界历史新的主导权而进行变革与改革的挣扎。 展望将成为世界最大单一市场的欧洲的未来,首先浮现的想法是:我们民族的统一、我们企业的国际化战略,必须以新的视角重新谋划。 【布鲁塞尔=金仁荣特派员】

[照片]◇东柏林的路边摊商 东柏林地区的路边摊商。曾被视为社会主义经济发展典范的原东德地区,如今资本主义浪潮涌动。 [照片]◇华沙市中心的广场。转向市场经济后,这座广场成为年轻人的约会场所、画家的露天销售场地。 [照片]◇柏林旧帝国议会前的纪念碑。为寻求自由翻越柏林墙而被射杀者的墓碑,成为分裂柏林与德国、乃至整个欧洲的冷战时代遗物。 [照片]◇曾是德国分裂象征的勃兰登堡门。德国统一后,这里成为统一的象征,并变身为观光路线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