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11月26日上午10时,首尔新吉洞J社总部食堂。 股东大会开幕前,紧张气氛一触即发。 会场各处有保安人员布下森严的警戒。股东大会比预定晚10分钟、于10时10分开始。开幕后,被一致推选为主席的J社长使会议一路顺畅推进,但在处理“高管选任案”时,会场开始出现叫喊声,变得混乱。 坐在执行部高管席上的J常务以大股东资格取得发言权,突然提出一份除J社长之外的11名高管名单,要求付诸表决。J常务的发言还未结束,赞成与反对的声音已从四面八方爆发。“高管选任按惯例由推选委员会进行”“以票决定才是民主的方法”等等。如此僵持了一个多小时。 11时30分,J社长突然留下“宣布休会,续会时间日后通知”一句话后离场。等了一个多小时的J常务一方与幕僚商议后,选出M理事为临时主席,通过了排除J社长的高管选任方案。股东大会后,J常务一方宣称已掌握的持股为50.9%。 秘密买入引发的反叛 此事被评价为J常务通过30余名亲信,在表兄J社长不知情的情况下买入约20%的持股,趁股东大会突然实施的“翻盘”。主角J常务现为会长,M理事则升任旗下公司社长,被认为是会长的右臂。 正如政治权力出自枪口或选举,股份公司的经营权出自金钱(持股)。防范经营权被侵夺的最佳办法,是大股东稳定掌握持股。 截至今年4月底,30大集团大股东一人(股东本人及其亲属和特殊关系人)的持股比例达10.3%。30大集团旗下公司平均持股比例为33.1%。 因此,大股东一人持股与相互持股合计的内部持股比例达到43.4%。由此可以看出大股东对稳定掌握持股何等执着。 按集团看,大股东一人持股比例中,韩拿(37.6%)、东亚建设(23.4%)、韩进集团(23.2%)、现代(22.1%)、友成建设(21.8%)等超过20%。在10%以下的集团有三星集团(5.1%)、大宇(7.1%)、乐喜金星(5.3%)、双龙(5.6%)、韩华集团(6.1%)、乐天集团(3.5%)等13家。 若在如此高的大股东持股比例之上,再动用财阀支配美学“相互持股”手法,守住经营权就更加万无一失。 相互持股即旗下公司之间互相持有持股。以三星集团为例。三星生命持有其整体9.4%(以1992年底为准)的Samsung Electronics,是三星信用卡(52.6%)、Samsung Heavy Industries(34.4%)、삼성종합화학(32.7%)、三星航空(9.7%)等公司的大股东。三星建设的大股东为三星生命(9.4%)、CJ集团(6.4%)、Samsung C&T(5.3%),而该公司又是삼성종합화학(17.0%)、Samsung Heavy Industries(8.5%)、三星航空(3.8%)等公司的股东,从而通过生命、电子等主力企业支配多家旗下公司的股份。 内部持股比例43% 非上市公司三星生命持有第一合纤(8.3%)、Samsung Electronics(9.4%)、Samsung C&T(7.9%)、三星建设(9.4%)、Samsung Electro-Mechanics(7.3%)、三星电管(8.7%)、Samsung Securities(10.0%)、第一毛织(8.8%)等大部分公开企业的持股,充分发挥着控股公司的作用。 财阀不喜欢动静。它们会动用一切手段,平稳地世袭财富与经营权。那就是变相继承与赠与。经济正义实践市民联合的一位相关人士就此评论道:“财阀似乎总是走在税务当局查处变相继承、赠与和事后完善法制之前,日夜研究钻法律空子的手法。” 然而新政府成立后,这种稳定掌握并维持持股的战略陷入危机。缓解大股东所有权集中、行业专业化等力度很大的对财阀政策,正如寻找出口的岩浆在财阀脚下涌动。变相继承与赠与、股份伪装分散等,因实名制实施而遭遇难关。 预计明年实施的股份持有限制废除,同样加重了财阀的不安——一旦持股管理失败,企业可能被夺走。80年代在美国等地掀起的并购(企业收购与合并)热潮登陆韩国,国内财阀集团整体或旗下公司或许会被称为“袭击者”的企业猎手蹂躏。 S证券国际金融部长表示:“财阀的不安如今还来自家门之外(外国企业等)。” 就此而言,会长以不足1%的持股行使着不亚于其他集团所有者的经营权的K集团,被视为预示主要财阀某天将面临的处境。 K集团随时核查以S集团为中心的其他企业是否买入本公司股份,并在加强与日本及美国合作方的联系上倾注非凡热情。对员工则制定并实施国内企业中最积极的参与经营方案。此外,对于该公司的大股东J银行在诸多方面处于与其存在矛盾关系的S集团影响之下,该集团也高度警觉。K集团的这种警戒态势,预计不久将成为多数集团的共同课题。 “在规模经济上有利” 财界人士对金泳三总统有关财阀的发言与举动高度关注。原因是他们判断,总统正在构想一种会让类似K集团那样的“麻烦事”降临到自己身上的环境。 有人指出,4月16日在与新经济计划委员会民间委员的座谈会上提到“经营者持股5%线”,以及赞扬把大部分股份分给员工而引发话题的教鞭经营者Y某等,都暗示了缓解所有权集中。曾一度被提及但被政府搁置的银行贷款转为出资、企业分割命令制、投资回收命令制等,甚至被预测为“会像实名制一样经过潜伏期,某天浮上水面”。 对于为降低总裁持股的政府强硬方针,财界立场不一。 首先,就接受这类政策而言,三星、现代、乐喜金星、鲜京集团等一方面推进整理旗下企业,一方面承诺让符合条件的企业上市。H集团一位相关人士解读称:“这是摆在政府政策面前的妥协方案。” 但多数总裁集团的真实想法对缩减持股非常否定。 S集团会长最近在多个场合反问:“在本世纪末所有市场将完全开放、必须在国内与世界级企业较量的情况下,有可能妨碍规模竞争的所有权缓和真有必要吗?”L会长也主张,缓解所有权集中并不一定理想,称“在我国现实中,如果没有明确的所有者,就会被视为‘无主公司’,在资金筹措、劳资关系等方面困难加大”。不过主要集团大多以企划调整室财务团队为中心,重点研究在新政府对财阀政策下稳定掌握经营权的方案。 企划调整室苦寻解法 另一方面,财界也出现反省之声:若存在政府与国民对所有权集中的压力,就应分析原因并自我更新。以下是D社企划调整室室长的分析。 “之所以出现所有权问题等被直接提及的严重局面,与所有者们的不道德等负面形象不无关系。因此我认为,目前对财阀的负面看法,通过所有者自身的形象转变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消解。所有者们过去也不是游手好闲,但新政府成立后争相走上经营第一线、着力树立‘干活的所有者’形象,不也是因为今后‘作为经营者的所有者’将是生存条件吗?即使持股减少,只要证明了自己作为能够推动整个集团的经营者的能力,不就没有问题了吗?所有者体制与职业经营人体制绝非只是对立的。” 如今财阀最大的关心事,集中在如何在接受所有权分散压力的同时继续维持经营权。正因如此,结论的走向备受瞩目。【许贵植记者】 [照片] ◇集团总裁们对所有权持股的强烈执着,在缓解所有权集中政策下被推上试验台。尤其旗下公司间的相互持股正面临政府的直接规制。图为某企业的股东大会场面。 [表] ◇10大集团总裁上市旗下公司持股现状
1993-09-01 | 許貴植
财阀的实相与虚像···揭开真面目 <16> 掌门人持股 应对新财阀政策 "确保经营权"告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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