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六共和国初期两年间给经济带来百万吨级冲击的金融实名制风波,从政权起步之时便已开始。 第六共和国成立后不久的1988年3月15日,财务部长官司空壹在青瓦台向卢泰愚总统作新年工作汇报时,提到了实名制。 “要实现经济正义,就必须实施金融实名制。对非实名金融交易将课以重税,以消除阶层差距。计划在土地及金融电算化完成之后的1991至1992年实施。” 卢泰愚总统对实名制持慎重态度,并将其推进工作全权委托给司空壹长官。卢泰愚总统曾在总统选举末期气氛炽热的1987年12月把实施实名制作为竞选承诺,但在第五共和国初期任内务部长官时,曾站在反对实名制的一边。也就是说,他对实施实名制的必要性及其副作用有一定程度的理解。 进入第六共和国后与土地公共概念一同构成经济改革两大支柱的金融实名制,就是这样开始被提上议程的。 “作为第六共和国的首位财务部长官,我是从履行竞选承诺的层面向总统建议实施实名制的。当时经济规模扩大,贸易顺差不断积累,经济条件良好。为了经济民主化,也需要实施第五共和国时未能推行的实名制,只是我认为应留出两三年的准备期。” 被大野党攻势带动 司空壹长官的这一想法,虽是对当时政治、经济、社会条件综合判断的结果,却未能获得青瓦台的全力支持。因此,如果说第六共和国的实名制在司空长官手中仅停留在议论层面,那么当年12月登场的经济首席秘书文熹甲挑起重担并积极推进后,其波及效应便被放大。 担任第六共和国首位总统经济首席秘书的朴昇的说明。 “实名制是司空财务部长官主张要积极推进的。总统和青瓦台经济秘书室持慎重态度。青瓦台认为,必须先征收土地保有税、抑制房地产投机、完成房地产及金融电算化等工作。当时的气氛是,这些条件都不充分,应推迟到条件完备为止。” 当时的财务部第二次官助理安恭爀(现信用保证基金理事长)这样说。 “1988年提出实名制,与其说是因为总统竞选承诺,不如说是被在野党的攻势卷了进去。当时国会不是执政党小、在野党大吗。司空长官在国会被在野党议员‘实名制何时实施’的质询所迫,回答说‘不久将会实施’。于是司空长官向卢泰愚总统报告说要制订推进实名制的计划。” 综合当时经济政策制订者的证言,第六共和国首年的实名制,与其说出于推进意志,不如说是在应然论的层面被提出的。那么,就让我们来看看金融实名制是如何在第十三届总统选举过程中浮出水面的。 竞相提出的大选承诺 第五共和国推进实名制被搁置五年之后的1987年10月,韩国开发研究院(KDI)发布研究结果,认为为改善收入分配结构应实施金融交易实名制。这项研究本身固然重要,但在当时“一卢三金”角逐的总统选举中,三金的候选人都共同打出了实施第五共和国失败了的金融实名制的承诺。举起六·二九宣言和民主化旗帜的卢泰愚候选人,也不得不在选举末期的12月把实施金融实名制和引入土地公共概念作为竞选承诺公布。 “88年奥运会结束后将进行第一次税制改革,1990年实施土地公共概念,1991年实施金融实名制。” 在追踪第六共和国推进实名制的过程之前,先回顾一下1982年任内务部长官时卢泰愚总统对实名制的看法。因为这有助于理解推进两年后卢泰愚总统对实施实名制的意志逐渐减弱,以及1990年4月李承润副总理与金钟仁经济首席秘书班子上任后实名制随即消失的过程。 第五共和国的实名制始于当时经济首席秘书金在益的改革意志。1982年1月,财务部长官罗雄培单独召来当时任局长级的安恭爀和白源九(现实名制中央对策委员长),指示他们研究实施实名制的方案,在实名制方案逐步具体化的过程中,爆发了李哲熙—张玲子巨额票据诈骗案。罗长官为该案担责辞职,绰号“强硬式”的财务部长官姜庆植上任仅9天,就突然发布了以实施实名制为核心内容的所谓“7·3措施”。 姜长官在言论管制之下以强行推进的方式推动实名制,但开始遭到民正党及全斗焕总统亲信的反对。在党内是金钟仁议员,在青瓦台则是政务首席秘书许和平、司正首席秘书许三守等所谓“许氏”们走在前面,事务总长权翊铉、院内总务李钟赞、政策委议长陈懿钟、石油开发公社社长李源祚站在了反对一边。 在遭到深受全斗焕总统信任的经济首席秘书金在益和姜庆植长官的顽强抵抗后,许氏们找上了内务部长官卢泰愚。卢长官接受了许氏们“一旦贸然把实名制付诸实施,连拼了性命夺来的政权都会危险”的主张,转而成为反对派。据说全斗焕总统还曾亲自前往首尔延禧洞卢长官的住宅,一边把酒,一边以“怎么能这样”展开辩论。 到最后阶段,副总理兼经济企划院长官金埈成表明了反对意见,卢泰愚长官也加以助力,全斗焕总统不得不放弃坚持。第五共和国的实名制只留下了《关于金融资产实名交易的法律》,并附上“自1986年1月1日以后由总统指定之日起施行”这一致命的但书,最终流产。 卢,第五共和国时期的反对论 1988年2月25日执政的卢泰愚总统虽然承诺实施实名制,但之所以不得不持慎重态度,也是因为他在内务部长官任内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实名制流产的过程。若要划分阵营,副总理兼经济企划院长官罗雄培也属慎重论者。但罗副总理开始被经济企划院次官文熹甲的实名制提前实施论所推动。以下是当时财务部高层当局者的说明。 “司空壹长官把实施实名制的时间大致定在1991至1992年,但企划院提出了提前实施论。文熹甲次官主张‘既然反正要实施,就把实施时间明确定为1991年’,罗副总理将此向青瓦台报告,最终决定1991年实施。” 1988年5月18日,以首尔大学教授朴在润(现总统经济首席秘书)为委员长的金融产业发展审议会,向财务部建议在利率自由化的同时提前实施金融实名制,金泳三总裁的民主党、金钟泌总裁的共和党也主张提前实施实名制。 当年7月29日,由国务总理李贤宰主持召开的经济社会发展审议会在修订第六个五年计划(1987~1991年)时,确定了到1991年为止实施金融实名制的方针。 9月3日,在经济企划院扩大干部会议上,文熹甲次官强烈指责财务部态度温吞。“财务部提出的税制改革方案,在收入再分配政策和确保税收方面存在很多问题。应尽快实施实名制,弥补税制上的缺陷,并通过强化对不劳所得的课税来改善税收的累退性。” 指责“财务部拖延” 强调需要为无产者、受压迫者制订经济政策的斗士型文次官,强力推动曾在第五共和国后期担任经济首席秘书的司空财务部长官。当年12月5日改组内阁,司空长官去职,文次官升为长官级,出任总统经济首席秘书官,第六共和国的实名制由此全面登上舞台。 第六共和国首年推进实名制属于提出问题的层面,而非为了执行。主管部门财务部堆积着大量亟待解决的经济结构性问题,虽必须有所作为,却没有余力着手。经济官僚们忙于国政监查、不良企业清理等事务,疲于支付民主化的成本。 1988年提出实名制虽缺乏推进的原动力,但次年赵淳副总理与文熹甲首席秘书的班子为强行推进实名制奠定了基石。 1989年4月12日,卢泰愚总统召开经济社会均衡扩大会议,宣示1991年实施实名制;当年7月11日,商议、全经联等经济六团体在首尔商议会馆决议要在金融实名制、土地公共概念等制度改革中走在前面。 在几乎无人能够提出反对意见、舆论积极支持的情况下,实名制似乎正在顺利航行。 〈特别采访组〉 朴远培(产业部记者) 金仁荣(同) 柳尚奎(经济部同) 李光会(社会部同) [照片] ◇确定“1991年全面实施” 1988年7月29日,政府由国务总理李贤宰(站立者)主持召开经济社会发展审议会,修订第六个五年计划,确定到1991年全面实施金融实名制。 [照片] ◇经济团体也表态“带头” 1989年7月11日,在首尔商议会馆,商议、全经联等经济团体负责人及金融界人士举行“克服经济难局企业人决心大会”,表示要在实施金融实名制方面带头。前排自左起为银行联合会会长申秉铉、企协会长黄胜敏、全经联会长刘彰顺、贸协会长南德祐、大韩商议会长金相廈。
1993-08-27 | 朴遠培, 金仁榮, 柳尙奎, 金光會
[秘录第六共和国经济<21>] 财务部长司空壹"即将实施"…百万吨级冲击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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