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大连乘轿车行驶3小时多即可到达的庄河市,记者见到的张启敏副市长的座车是一辆黑色索纳塔。 与北京、大连等大城市不同,这里改革开放之风尚未充分吹入,城市建筑大多老旧,透着乡土气息。在这样的地方见到韩国产汽车,感受与在北京见到韩国产汽车时截然不同。在北京街头很容易看到往来的韩国产汽车,但在韩国企业人士气息完全未及的地方小城见到韩国产汽车,实在出乎意料。 “外国车中属中下水平” 一言以蔽之,可以切实感受到正渗入中国全境的韩国产产品的威力。尤其是当地最高管理者之一乘坐韩国产汽车这一事实,更令人倍感自豪。 然而这种感觉不到几分钟便彻底崩塌。原因是采访改革开放现场中国期间为记者作全程引导的辽宁省政府一位官员的一番话。 他说:“一般来说,省、市的高级官员大多乘坐外国产高级轿车”,并解释称“庄河市副市长乘坐韩国产汽车,是因为庄河市比其他市规模小、级别低”。他接着透露:“韩国产汽车在外国产汽车中被评价为中下水平。” 他还表示:“听说韩国能造汽车,本以为很了不起,一了解才知道里面的零件全是日本货”,并强调“中国也在集中培育汽车产业,但不是像韩国那样进口主要零部件,而是从一开始就连一个零件都自己制造,建立完整的产业结构”。 他虽然承认中国在经济水平和技术等诸多方面仍远不及韩国,但也毫不掩饰自己的评价:韩国并不像原先想象的那样了不起。从他的话中可以读出当前中国对韩国评价的一个侧面。 商品形象不牢 在北京、大连、丹东、营口、灌阳、庄河等中国各地采访期间,中国人表现出的诚意十分可观。每到一处,当地市长和副市长都亲自介绍投资环境,并要求韩国企业扩大对华投资。甚至还派了护卫警察,只要提出困难便立即改善,对现场采访极为配合。 但他们在指出韩国及韩国企业对华投资的问题时也毫不客气。特别是直言不讳地谈到与日本企业的差距。 一位称最近去过韩国的官员强调,拥有无限潜力的中国将对韩国经济发展作出巨大贡献。他还表示,为了中国的经济发展,韩国的先进技术和资本绝对必要,但韩国同样需要中国,强烈表达出对中国的自信。他指出,中国这一广阔的消费市场对韩国出口的活跃起到了巨大作用。 在大连见到的辽宁省对外贸易合作厅于利人厅长在介绍大连的投资环境和希望合作领域时分析称:“日本在大连取得成功,是因为日本的先占战略与中国的经济开发需求正好契合”,并表示“在当地投资的日本企业技术及管理水平相当高”,委婉批评了韩国企业人士投资规模小、管理水平低的问题。 劳务管理等不成熟 走到街头、接触普通中国人,对韩国的评价便更加直白。 北京一位出租车司机说,虽然没去过韩国,但知道韩国实现了经济的飞跃发展,并比中国更早举办了中国想要举办的奥运会,还说“家里也有一台韩国产录像机”。当记者问到韩国产产品的质量时,他解释说“没用多久就坏了”,并坦言“当时觉得,哪怕多花点钱Rado买日本产的就好了”。他接着抱怨:“也许是我操作不当,但连售后服务中心都没有,一直修不好。” 韩中建交后,韩国产产品大量出口中国,中国人开始接触韩国产产品,并通过这些产品间接了解韩国的技术水平。 不仅北京,沈阳、大连等中国许多百货商店大多都在销售韩国产产品。但韩国产产品的形象尚未真正确立,对偏好高档品的中国人的消费水平而言,韩国产仅属于外国产品中的中低价档。 走访中国的免税店,这一状况更为鲜明。中国的免税店分布于全国主要城市,每家免税店都人潮涌动、人山人海。因为从海外归来的中国人只要持有证明书和海关申报单,就可根据海外停留期间在免税店购买外国商品。 但不幸的是,这些免税店中几乎找不到韩国商品,大部分被日本货占据,让人产生仿佛置身于日本某家市场商店的错觉。 “韩国的对华投资还微不足道,韩国商品的形象也没有真正确立。”从驻北京某综合商社驻外人员的话中可以看出,对中国采取新的接近方式和关系设定已不可避免。 投资规模也弱小 然而,问题的严重性在改革开放之风更早吹起、经济发展已达相当水平的广东省等南部地区愈发明显。一位曾先后走访东北三省和山东省等北部地区及广东省等南部地区的韩国企业人士指出:“北部地区毕竟迫切希望韩国投资,因此对韩国人友好,评价也较好”,而“在南方开放地区,冷淡到让人甚至觉得他们并不希望韩国对华投资的程度”。 他还补充说,南方开放城市的管理者和企业人士甚至说,韩国曾与台湾、香港、新加坡一同列入四小龙之列,如今却沦为蚯蚓。 他接着担忧地表示,过去中国人把韩国视为经济发展必不可少的合作伙伴,如今却开始慢慢轻视韩国。 此外,对华投资的韩国企业因劳务管理不成熟而与工人频繁摩擦,各地又因过度表现经济优越感而招致反感,各种问题层出不穷,这也成为韩国在中国人心中形象下滑的原因。山东文登宋村镇工业集团公司的王汝壮总经理指出:“韩国企业人士在工作现场以轻视中国人的言行招致大量反感”,“要使当地投资取得成功,劳务管理是重要的经营条件之一,但部分韩国企业是自招祸端”。 “摆架子还说谎” 此外,在当地见到的一位朝鲜族人士指出:“韩国企业人士说去首尔就会邀请,真回去后却毫无音信,朝鲜族之间也开始产生不好的感情”,还表示“以前某家卡拉OK因为韩国人打群架,还禁止过韩国人出入”,提出了随着韩中建交、韩国人访华急剧增加而出现的种种问题。 最近新华社通讯经济消息部发布了一项有趣的经济相关预测。预测认为,中国即将出现行业竞争、商品竞争、流通竞争、信息竞争、服务竞争、人才竞争、经营竞争、信用竞争、广告竞争、客户竞争。这些对我们绝不陌生,但意味着资本主义体制下展开的这类竞争在中国也将全面展开。 中国全境已随着开放浪潮每年实现飞跃式经济发展,日本等发达国家也顺势将资本大量投入中国。在此背景下,中国人过去对韩国的高度评价,似乎在韩中建交一年间正一点点被削减。 “如果低估与香港、台湾华侨商圈联合的中国的经济增长潜力,疏于制定应对之策,就像不过一个世纪前那样,我国很可能被中国视为‘每年进贡的边陲小国之一’。” 从大宇株式会社大连分社社长朴泰俊对中国经济发展的这一评价中,可以切实感受到,我国的对华进军战略已到了必须谋求新变化的时刻。 【沈阳=李墉泽记者】 [图片] ◇位于北京市中心街区的北京市百货大楼(百货商店)。这里备有日本产家电产品以及世界各国的知名产品。 [图片] ◇每年夏季在大连举办的东北三省及内蒙古商品展览会。在今年7月举行的1993年度展览会上,出口合同业绩低于当初预期,展览会负责人受到媒体批评。 [图片] 处于转折期的对华投资战略 有人指出,国内企业的对华投资必须尽快摆脱转移夕阳产业及老旧设备的固有观念,转向瞄准正急剧高端化的中国消费市场。图为信一皮革营口当地合作工厂内部全景。
1993-08-26 | 李墉澤
[变化与改革的现场] <5> 本报特派员全球巡回报道 中国⑤ 日渐受损的韩国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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