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后期,作为社会变动的一种样态,民众文化蓬勃兴起。民众对封建社会的批判意识通过文化活动在民众内部迅速形成共鸣。民众将口传的说话加以打磨,创作出多种韩文小说。其中,《兴夫传》与《春香传》、《沈清传》并列为最具代表性的作品。说到《兴夫传》,我们大概都自信十分熟悉。然而实际上,对这部作品所蕴含的思想和书的价值究竟了解多少,值得再三反思。 《兴夫传》是板索里系小说之一,是板索里《兴夫歌》以文字定型而成的国文本。因此,它是不知何时、由何人所写的作品。只是从作品中出现的各种事件与登场人物来看,一般认为成于英祖、正祖时代。 我们通常了解的是:贫穷却心善的兴夫最终得福,贪心的놀夫受到惩罚。这是所谓蕴含儒家劝善惩恶内容的极为简单的情节。为此还让燕子登场,传递装有报恩与报仇的葫芦。这类故事据说以蒙古说话《种葫芦的少女》为基础,但细究起来,可以看作是继承了人类社会随农耕开始而重视种子的传统。 《兴夫传》的出色之处在于,它比任何小说都更具历史性。首先,与其他小说相比,它浓厚地染上了朝鲜的乡土色彩。许多小说以中国为舞台,或大量引用中国文献的典故,而这部作品则使用了这一时期我国固有的风俗、语言、地理、物产等。所引用的书,也多处出自稍早时期我国的小说《淑香传》或《九云梦》。此外,登场人物也不像其他小说那样是贵族阶层或超人式人物,而是平凡人物。不仅主人公兴夫、놀夫两家如此,例如从놀夫的葫芦中出来的人物也是“两班群、卖艺人、僧人、抬棺人、巫堂班、挑担商贩、傩戏面具、寺党居士班、无赖”等在地方社会或乡村集市上常见的人物。因此,这部小说最好地展现了庶民文学的特征。 由于这些长处,小说很好地承载了这个时代的社会面貌。最突出的是这一时期身份制变动的现象。众所周知,朝鲜的两班本来是官吏,作为地主支配并号令百姓而生活。在两班的威势与逼迫下,平民只能忍气吞声。然而进入朝鲜后期,情况发生了变化。只剩空架子的两班也多了起来。他们贫穷,租种别人的土地,不得不与过去被自己号令的农民一同劳作。他们已既非做官的官吏,也非读书的士人,与一般百姓没有多大差别。兴夫名义上也是两班家庭,但陷入贫困的他无法履行两班的角色。 这部小说对两班的目光并不友善。놀夫把从葫芦里出来的两班描写为“像蚊虻一样的两班群”,正是出于这个原因。此外,挑担商贩、抬棺人、无赖等贱民出场,对被称为有钱两班的놀夫施行无情的复仇并掠夺其钱财,由此也可见一斑。另一方面,作品也讥讽了趁身份制松动之机实现身份上升的实情。놀夫剖开的葫芦中出现一位两班,对놀夫喝令道:“你这놀夫,你父狗崽与你母屎女在我家为奴做工,夜里无人知晓地逃走,数十年后今天才找到,你父母身价三千两,立刻交上来”,由此可见놀夫一家本是贱民,通过当时身份上升的一种方法——逃亡——而摆出两班的架势。 其次,这一时期的社会经济变动也得到很好的呈现。通常认为朝鲜后期农业、商业、手工业、矿业等多种产业得到发展,在此过程中农村解体,资本与雇佣劳动关系形成。例如看兴夫夫妇卖工的情形:二月东风时耙地、三四月翻耕、耕一等田水田等农业劳动,以及充当驿人书记、为各邑主人跑雇工路、为全州监营挑钱担等官衙附近的打工,还有货物的装卸搬运、为商工人做助役等多种自由劳动。这类卖工在朝鲜后期随着农村社会分化与雇佣劳动增加而十分常见。 此外,作品也很好地表现了金钱的弊害、贿赂盛行、官吏腐败等封建社会末期的弊端。特别是可以看到,结合社会经济变动,金钱成了当时社会最重要的标准。结合这种面貌,也有人把놀夫更肯定地看作是对朝鲜后期新经济体制有所觉悟的人,而把兴夫看作相对无能的人。 这本书的文学优点可以在讽刺中找到。悲伤、贫困、苦役、复仇——所有人间苦痛都以对比法、夸张法、呼应法等讽刺手法生动地描绘出来。例如小说中兴夫所经历的苦难占了相当篇幅,这不能不说是极大的悲剧,然而对它的描写却令人发笑。놀夫没落的过程既是悲剧,也带来笑声。这或许是其他小说中看不到的地方。此外还有九九游戏、加入韵字的单歌游戏、利用姓氏的破字游戏等讽刺,甚至引用《论语》句子模仿燕子的叫声,包含许多奇特的内容。 通过《兴夫传》品味出色的讽刺,并再一次体会其中蕴含的历史性,不仅能在酷热之日成为清凉剂,也将成为对我们古典作品加深广泛理解的契机。 ◇国内翻译:范友社 ◇书评 宋赞燮(国民大学讲师·国史学) [照片] ◇完整演唱板索里《兴夫歌》的艺人金英子。
1993-08-23 | 서울경제
[名著十分钟] 兴夫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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