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内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宋英善的母亲活生生地还活着。她的母亲躺着,眼中盈满泪水望着虚空。宋英善把脸埋进母亲的怀里抽泣起来。 鲜于龙背对着门站着,俯视着这对母女。在鲜于龙的心里,她母亲还活着这一事实绝不只让他感到高兴。那是宋英善与鲜于龙必须共同背起的、更大更重的新负担,紧紧箍住了他的肩膀和胸口。它像一个妨碍者,挡在他独占宋英善的路上。鲜于龙责备着自私的自己。 终于,宋英善的母亲闭上了眼。她轻拍着把脸埋在怀里的女儿的背。她那只完好的眼里流下泪水。脸颊微微抽动。 “妈,是我这个坏女儿不好。” 宋英善想这样说。可她没能说出口,只吐出了哭声。宋英善从两个方面接受着母亲还活着这件事。一是庆幸她没有死。母亲即便只剩一具躯壳存在于这世上,也是一种安慰。母亲是可以暖身安顿的巢。其中也夹杂着这样的念头:自己得到了尽女儿本分、摆脱罪恶感的机会。另一面则是必须被那位母亲所牵系的命运般的束缚感。母亲是连独自挪动身体都做不到的负担。那让她绝望。 果然如此,宋英善想。她想,自己至今一直看错了母亲。母亲不是会亲手断掉自己性命的人。今后母亲绝不会自己去死。除非某个拥有强力的阴间使者把母亲捆得动弹不得拖走,母亲绝不会离开这人世。母亲是有些像艾草根的女人。正是那份艾草根般的韧性,才让家人的命一直延续到今天。母亲就是在自己是这样一种存在的认知中活过来的。母亲至今仍认为自己能充当这世上的支柱。 房内充满污物和排泄物的气味。宋英善前一天出门时看到的饭桌上的碗碟,里里外外都空了。饭、汤、小菜全都没了。想必是母亲刮着吃掉的。
1993-08-12 | 서울경제
[所有的鸟都是恶灵] <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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