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公安厅警卫处负责接待外宾的警察刘毅(34岁)拦住了夜间想外出的记者。他是在记者采访改革开放现场中国期间负责护卫记者的警察。 刘某警告说:‘最近几年中国的夜间街头流氓大幅增多’,‘独自走在夜街上的外国人尤其容易成为流氓的目标’。他接着说:‘北京不在辽宁省管辖范围内,一旦出事不容易解决’,劝阻了想走上夜街的记者。他的话中浓浓地透出中国当前面临苦恼的一个侧面。 随着改革开放政策的推进,中国从沉睡中醒来,不断实现经济飞跃发展,但各地也不断爆出副作用。其中最为显眼的副作用,就是各类犯罪急剧增加的现象。 中国国内犯罪问题有多严重,只要坐一坐北京等中国大城市运营的出租车就能轻易知道。所有出租车的驾驶席与后座之间都用铁管隔断挡住。这是因为各类出租车抢劫案件激增,于是把前后座隔断了。 与警察形成利益链 在北京遇到的一名大学生说:‘最近一两年诈骗犯罪和暴力急剧增加,出租车抢劫也频繁发生’,并指出这种现象是随着开放化而流入了错误的外国文化所致。据中国最高人民法院最近向全国人民代表大会提交的报告,中国各法院处理的刑事案件数量自1988年以来年均增长7.9%。 其中包括偷走中国民众交通工具自行车的小偷,以及组织性暴力、诈骗、抢劫、强奸等暴力犯罪和智能犯罪,应有尽有。 此外,随着改革开放政策使中国人对金钱的欲望重新萌芽并扩散到全国各地,出现了以往没有的种种副作用,并演变为社会问题。卖淫、离农现象和腐败等便是如此。 在北京、大连等大城市的酒店大堂或夜街上看到从事卖淫活动的女性并不难。即使有警车在,也有人公然拉客。这是因为她们定期向警察上交一定金额,形成了相互协作关系。 中国以法律严格禁止卖淫,但一次生意就能赚到国营企业中层干部月薪300元、乃至高出3倍以上的1000元,尝到甜头的卖淫女数量日益增多。此外,随着中国卖淫盛行,独立国家联合体等邻近国家的年轻女性也为赚钱来到中国从事卖淫。 北京一名官员透露:‘最近有30名独立国家联合体的陪侍女在中国从事卖淫,因小费问题与当地人争斗,发生了2人被打死的事件。’ 官员腐败也极为严重 随着城乡生活差距扩大,为赚钱而流向大连、广州等大城市的农民也大幅增加。 北京站广场上无论哪个时段都保持着3000至5000人的人流拥挤。其中约有一半是从全国山区农村迁移而来的农民。 在车站角落里蜷缩睡觉的车某(32岁)说:‘听说去大城市能赚到不少钱,就只带了车费从安徽省来到北京’,‘家乡的人大多都想去大城市’。 这种离农现象在大连也不例外。在大连一家卡拉OK遇到的朝鲜族黄吉顺(22岁)说明:‘我原本在延边种地,为了赚钱来到大连,在这家卡拉OK工作’,并指出‘率先推进改革开放政策的沿海城市、经济特区与内陆地区之间的生活差距日益加剧,甚至产生了地域感情’。 中国官员靠300元左右的月薪也难以承受物价上涨等急剧变化的经济状况,习以为常地做出违法行为。腐败已发展到无法收拾的局面。对为寻访改革开放现场而赴中国采访的记者,辽宁省官员还劝说‘change money’,即要把美元换成人民币。这是为了通过汇差赚钱。 年初在四川省,1000余名手持镰刀、方木、石头的农民集体袭击了为建设高速公路而征税的官员,最终1万余名愤怒的农民烧毁警车、损毁地方官员住宅,这一事件也全都源于腐败官员的税收榨取以及城乡收入差距带来的不满。 也曾发生农民暴动 如今中国已诞生了拥有1亿元(韩华集团约140亿韩元)财产的富豪。然而在农村,仍然存在着要以3000元把女儿卖去做新娘的贫困。 贫富差距日益扩大,月薪300元左右的中国人连做梦都不敢想的轿车却爆炸式地售出,来自世界各地的外国轿车为避开中国高达200%的关税壁垒而被大量走私进来。这些轿车中还包括相当数量经由山东省进入的韩国产汽车。北京街头奔驰等外国高级轿车泛滥成灾。 北京市内公交车票价今年几个月间猛涨了2倍。北京街头一名市民解释说,因此骑自行车的中国人更多了。 大韩贸易振兴公社北京贸易馆的朴晋亨科长说明:‘包括公共费用在内,各类物价最近暴涨’,并解释说‘因此中国政府经济官员连日召开对策会议,想见到经济官员难如摘天上的星星’。他还说:‘随着改革开放政策推进、市场经济体制扩散,连原材料价格也大幅上涨,不仅中国企业,在中国采购原材料的韩国在华企业也遭遇很大困难。’ 外国高级车泛滥 中国去年经济增长率达到12.8%,远高于最初目标。预计到今年上半年也实现了12%至13%的高速经济增长。今年的目标定为8%,但西方专家分析认为将录得高于此的增长率。也有接连的分析认为,这种高速增长趋势今后仍将持续,未来20至30年内中国很有可能成为与美国、日本竞争的世界屈指可数的经济强国。 然而中国的改革开放政策并非只有乐观一面。因为改革开放政策虽然给中国人带来了生活水平的提高,却未能阻止腐败蔓延等资本主义的弊害。更何况,一旦经济领域的改革开放之风转向政治领域,社会主义体制本身受到重大威胁的可能性正在升高。 让改革开放热潮席卷中国全境的邓小平曾以‘打开窗户,凉风进来的同时苍蝇也会飞进来’一语,将改革开放的副作用问题一笑置之,但如今中国正因那些苍蝇而饱受折磨。【北京=李墉泽特派员】 [照片]◇在自行车之国中国,近来汽车、公交车急剧增加,自行车、公交车、汽车相互交织,出现了严重的交通拥堵现象。 [照片]◇位于北京中心地带的百货商店内部。这里配备了自动扶梯等超现代化设施,购物的人们始终熙熙攘攘。
1993-08-12 | 李墉澤
[变化与改革的现场]<3> 本报特派记者环球巡回报道 中国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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