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现在我想独立经营企业。请让鲜京磁记从集团中独立出来吧。” “那样也好。反正受信贷管制连投资都做不好,离开集团或许更好。” 在政府的行业专业化政策和主力企业制度给财界带来旋风的91年下半年,鲜京集团会长崔钟贤与其弟、鲜京磁记社长崔钟旭慎重讨论了关联公司分离事宜。 崔会长作为卢泰愚总统的姻亲,必须表现出积极响应政府政策的姿态。此外,为实现“从石油到纤维垂直一体化”的长期经营目标,也有必要分离鲜京磁记。 崔钟旭社长的心情更为迫切。留在鲜京的关联公司体系内,虽可借用名牌价值并获得经营指导,但如今情况不同了。公司已在一定程度上成长为音频磁带制造企业,他想尝试多种业务,而被绑在鲜京关联公司之内受信贷管理规制反而成了累赘。
响应政府政策 兄弟二人心中所想不同,但利害关系一致。崔会长接受了弟弟钟旭的愿望,鲜京集团随即着手分离鲜京磁记。91年10月,鲜京集团启动鲜京磁记的关联公司分离,并于同年12月12日获银行监督院认可分离申请,完成了这项工作。 进入第六共和国末期后一味强硬的政府对财阀政策,使财阀集团在章鱼式扩张关联公司上承受了巨大压力。行业专业化政策、主力企业制度、缩减相互支付保证、相互持股规制等方针相继出台,财阀企业借此分离非主力行业以摆脱信贷管制对象,并整合相似行业,配合行业专业化政策。财阀集团的庞大组织开始掀起核分裂与核聚变的热潮。 第一批主力企业选定结束后的91年6月21日,副总理兼经济企划院长官崔珏圭出席在首尔乐天酒店举行的产业银行经营研究会主办的早餐演讲会,对财阀的经营结构发出了意味深长的警告。 “为适应经济环境的迅速变化,我们将在物价稳定的同时,更加侧重于金融自由化、抑制经济力量集中及房地产投机等方面,制定长短期对策。特别是在经济力量集中方面,将重点完善促进所有权分散和单个企业经营落实的各项制度。” 崔副总理当天的发言固化为经济企划院的政策基调。企划院在91年度下半年经济运营计划中宣布:▲解散集团企划调整室,推进独立经营;▲禁止关联企业间相互支付保证;▲强力规制关联公司间内部交易。 此时,青瓦台经济首席秘书金钟仁召集财阀集团企划调整室室长,促请其转向以单个企业为中心的经营体制。 “必须摆脱由集团企划调整室、会长秘书室之类组织统辖、掌控关联公司的经营方式,转向单个企业自主经营的体制。今后政府将朝这一方向动用政策手段。” 财阀企业迅速察觉了经济决策层的这种气氛。政府接连的攻势人为地提供了让恐龙般膨胀的财阀有机体分裂、整合的外部条件,而财阀集团自身也具备了变身的内在动机。历经30年经济开发,财阀的家族谱系也正处于由第一代向第二代转换的时期。第一代掌门人大多已去世或退居经营二线,第二代掌门人兄弟之间分家的必要性浮现。 财阀的组织分裂因集团特性而呈现不同面貌,但此时开始的“脱壳”在金泳三政府上台后进一步加速。 乐喜金星尝试了快速变身。自88年底起就在集团经营全局强调自律经营的具滋暻会长,90年将企划调整室改造为只负责支援关联公司业务的会长室,把13个组150人的组织和人员缩减为4个组60人。并从该年起每年与关联公司社长举行备忘录签署仪式,将投资决策、人事、资金筹措等责任一并委任给社长。 以下是具滋暻会长的话。 “我们每年举行这种备忘录签署仪式,目的在于让各CU(事业部门)制定的计划通过彻底执行转化为经营成果。备忘录签署仪式不仅是我们之间的约定,更是对股东、客户、员工和社会的庄严宣誓。” 91年6月1日,乐喜金星集团将陷入经营困难的金星电机并入金星通信,将乐喜素材、制药分别并入(株)乐喜等,把62家关联公司缩减为58家。随后92年整理7家企业、新纳入集团3家,缩减至54家,新政府成立后的本月13日更大幅整理为41家关联公司。 三星集团采取的方式是分家。
乐喜金星缩减至41家 91年11月6日,三星集团将新世界百货和全州造纸从关联体系中分离、独立。全州造纸及其子公司高丽兴进划归李健熙会长的姐姐李仁熙(已故李秉喆会长长女),新世界百货及子公司大田民资车站(株)划归李会长的妹妹李明熙(已故李会长五女),分别赋予其独立经营权。 随后92年5月21日,将朝鲜酒店从集团分离,把50%持股交还由李仁熙行使。三星集团的分家在6月9日社长团会议上决定将第一制糖交给李会长的嫂子孙福男,在新政府成立后仍在延续。 三星每次分离关联公司时都强调,“这是为响应缓解大企业经济力量集中的要求,将集团经营力量集中于电子、重工业、石油化学等制造业,谋求行业专业化”。但三星的关联公司分离实为依已故李秉喆会长遗言在兄弟姐妹间分配财产,这一点从李孟熙(已故李会长长子)的回顾中也可看出。 “先父在世时曾对我们三兄弟(孟熙、昌熙、健熙)说过什么由谁负责之类的话……只是在我看来,也有未按先代会长遗志办的部分。” 与三星集团不同,韩国火药集团的财产分配演变为兄弟之间的争斗。92年3月左右,首尔各新闻机构收到了来源不明的邮件,里面满是诽谤韩国火药集团会长金升渊的内容。 其中以“金会长的私生活问题很多……在并非嫡子的状态下……”等极为情绪化的措辞猛烈攻击金会长。 正在海外出差的金会长得知怪文件正在首尔各新闻机构散发的消息后,紧急打电话回首尔。 “说不是嫡子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不是长子。” 金会长直觉这是弟弟昊渊一方所为,极为震怒。昊渊方面坚决否认“没有这种事”,但未能消除金会长的怒气。 当年3月4日,在汉阳流通股东大会上,韩国火药集团以经营不良责任为由,让社长金昊渊退出经营一线;对此昊渊一方于4月13日向首尔地方法院起诉金会长,提起继承财产返还请求诉讼,围绕财产分配的兄弟矛盾愈发加深。 财阀第二代掌门人的分家在韩一集团、东亚建设、东洋集团也在推进。
分离非主力企业 韩一集团在91年了结了金重源会长与弟弟重建、重光的财产分配。兄弟三人通过相互支付保证及出资解除工作,使重建与重光取得庆南毛织、富国证券、韩孝建设、韩孝开发的经营权。 由财阀第一代行使经营权的现代和韩进集团,进入第六共和国后期通过股份转移等方式推动财产分配,这两个集团成为韩国国税厅税务调查的对象,尤其对现代集团的税务调查直接促成了郑周永名誉会长参与政治。 前商工部长官朴弼秀对第六共和国末期财阀财产分割的评价: “行业专业化政策加速了财阀企业的分家。财阀的分家同时意味着财阀的世代更替,必然伴随专业经营。就像美国、日本那样,业主到第三代时所有权本身的概念将会消失。如果分家大量进行,并在一定原则下持续对财阀实施规制,财阀的所有权集中将逐步缓解。” 集中在第六共和国后期的财阀分家、关联公司分离及合并,是财阀对时代潮流与舆论要求的接纳;而政府尽管在92年已届政权末期,仍构想所谓“新产业政策”,进一步收紧对财阀政策的缰绳。
[照片]◇已故三星集团会长李秉喆(左起第二位)与长女李仁熙(李会长右侧)一同视察全州造纸工厂的情景。91年三星集团把全州造纸的经营权交给了仁熙。 ◇91年9月10日举行的乐喜金星集团备忘录签署仪式。具滋暻会长(台上左)向金星社副会长李宪祖(台上右)签署了有关移交经营自主权的备忘录。 ◇91年6月21日在首尔乐天酒店举行的产业银行经营研究会主办演讲会上,副总理崔珏圭强调财阀的所有权分散与单个企业经营落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