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人们把经济称为新经济。大概是因为政府是新政府,经济也有必要是新经济,所以才这样命名的吧。到目前为止显现出来的、新政府与旧政府的不同之处,可以说是要根除过去腐败结构的改革意志以及若干成果。 然而,笔者的坦率感受是,能够使新经济与旧经济产生差别的经济改革政策,尚未有明显显现。金融实名制、中央银行独立、利率自由化等本应优先解决的经济改革政策不断退缩,甚至令人担忧最终会流失。而且,对于左右我国产业竞争力、今后必然成为我国经济国际竞争力主角的财阀企业的政策,是否也在漂流不定,令人产生强烈疑虑。笔者在本文中想指出财阀企业存在的问题,就正确的财阀政策应该是什么样的,以及财阀企业自身应如何变革才能在新经济下为国家经济发展作出贡献,提出几点建议。 <经济开发主角> 财阀企业是60、70年代经济开发的主角,是目前承担我国经济实力约一半的经济主体,这是任何人都无法否认的。对于占全国营业收入35%以上的财阀企业在就业、生产、技术开发等方面的功劳,应予以承认。 然而在这种数量膨胀的背后,事实是信贷支持及各种许可等国内产业资源一直被不公正地分配给这些财阀企业,对此的担忧之声也很高。 首先来看财阀企业的数量规模,财阀企业群对我国经济的影响非常巨大。仅从企业数量看,70年度为125家的30大财阀所属企业数,历经第五、第六共和国,到89年为513家,到93年4月1日为止国内法人584家、海外当地法人431家,合计达1015家,国内生产总值的近一半由财阀企业承担。若把最近正在调查的伪装系列公司也算进去,规模还会更大。但其中公开企业仅为163家。 从30大财阀资本对金融资本的支配现状看,由于股票持有限制,其在一般银行只占一般银行股票的3.23%,但持有证券公司股票的63%、综合金融公司股票的23%、寿险公司股票的38%、财险公司股票的45%、投资金融股票的30%等,掌握着除银行外51家金融机构的经营权。而且说这些金融机构的资金筹措几乎被其独占也不算夸张。 <独占金融资金> 第一金融圈贷款截至92年末为28万6800亿韩元,占银行全部贷款的17.9%,但若加上产业合理化相关信贷、特别外币贷款等政策金融以及不列入信贷管理对象的资金,则超过总信贷的25%;第二金融圈截至93年3月末为16万6700亿韩元,占总信贷的46%。此外,30大财阀企业92年在资本筹措市场发行了5万8000亿韩元公司债,独占了全部公司债发行额的51.9%。 问题在于,财阀企业的负债持续增加,财务结构越来越脆弱。银行监督院以30大财阀企业为对象调查的结果显示,达到自有资本指导比率的企业仅为43%即228家。笔者认为,若扣除相互持股,数字会更加严重。 截至去年年末,上市企业的平均负债比率为253%,而30大财阀企业的平均负债比率为358.7%,30大财阀79家主力企业的平均负债比率为368.9%,财务结构的脆弱性极为严重。 那么,财阀企业的章鱼式扩张与财务结构的不良化是如何可能的呢?答案很简单。第一个因素众所周知,是政权的照顾,即因政经勾结而得以偏向性地获取产业资源。但在新政府之下,至少在表面上政经勾结已被切断的状态下,对有限资源的偏向性获取既不可能继续,也不应继续。第二个因素是财阀企业内部牢固的扩张机制——相互持股与相互支付保证。截至92年末,30大财阀总裁及其直系家属的股票持股率平均为13.9%,系列公司间相互持股率平均为33.0%,可以认为30大财阀企业的46.9%实质上由所有者及其直系家属持有。 特别是我国财阀企业的所有结构,大多表现为财阀总裁支配2~3家特定企业(中核企业),并通过该中核企业的内部出资支配其他企业的无限一人支配结构。其代表性企业是三星集团。就三星集团而言,中核企业Samsung C&T的持股中,总裁及直系家属持有5.9%,三星生命持有7.9%。Samsung C&T的自有资本为2420多亿韩元,内部出资额为1590多亿韩元,即把自有资本的65%以上出资给了其他系列公司。 使一人所有或特定家族集团所有成为可能的,正是前面指出的系列公司间相互持股与支付保证。相互持股带来资本空心化现象,相互支付保证则带来金融垄断寡占的弊害。正如三星集团的例子所显示,Samsung C&T的自有资本比率约为25%,但实质上扣除内部出资额后不足10%,仅为9.7%左右。 <母公司财务恶化> 截至去年6月末,30大财阀企业相互间的支付保证总计为125万6522亿韩元,超过91年30大财阀企业总营业收入145万8053亿韩元的86%;以三星集团为例,为系列公司担保的债务超过自有资本的500%。此外,30大财阀企业持股的平均46.9%依赖内部出资,因此说财阀企业是"只有外壳变大的恐龙"也不算夸张。 <应规制相互持股> 相互持股的问题不仅在于章鱼式企业扩张的弊害,还在于恶化母公司的财务结构、加重金融费用,并抹杀研究开发、尖端产业投资等的内部资金动员能力。这形成恶性循环,扩散出没有金融资源不断追加供给便无法生存的过度负债结构。 如果母公司不对其他系列企业进行相互持股,而用那笔资金使财务结构稳健,并把金融费用的差额投入研究开发,那么该母公司如今应已成为让国民心中感到自豪、具备国际竞争力的受欢迎企业。就前面指出的Samsung C&T而言,若用被动员于章鱼式扩张的1590亿韩元内部出资资金偿还相应金融负债,则每年可减轻159亿韩元的利息负担;若把这笔资金累积用于研究开发费,其在国际舞台上的竞争力将远比现在更强。 在结束论述之际,笔者对新政府新经济政策的期望是,首先应迅速制定对财阀企业相互持股、相互支付保证的政策层面强力规制方案。当然,新政府的经济政策确实正沿着放宽规制、提高市场经济自律性的方向推进。但要回应国民期待财阀企业发展为超一流企业的愿望,途径在于通过对相互持股、相互支付保证的强力规制,引导财阀企业财务结构稳健化,从而提升国际竞争力。不能再次犯下被"财阀相互支付保证会引发连锁破产"这一虚象所骗、执行偏向政策的政府层面的错误。 当前财阀企业的自我合理化努力,一方面可以看作是作为国家经济主角履行自身责任的努力之一。但如果只是以对亲属分离经营为前提的事实上伪装的所有权分离,其弊害只会加深。 笔者认为,财阀企业若要真正显示改善的努力,就应向第三方出售,用出售所得偿还负债、削减金融费用、投资研究开发,为改善财务结构和经营健全化付出倍加努力。在新政府之下,依靠政府照顾偏向获取产业资源已不可能,这也将是财阀企业自身得以生存的唯一道路。
1993-07-14 | 서울경제
[特别寄稿] 新经济与财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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