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于龙为宋英善的二哥宋英植聘请了律师,聘请费用全部由他承担。 受聘律师张东洙是一位兼诗人与随笔家的律师。比起本业律师,张东洙更热衷于书籍稿费源源不断地进账。他对宋英植的杀人案并不乐意接手,反而觉得为难。因为是文坛前辈作家鲜于龙托付的,他才勉为其难地接了下来。 "因为职业如此,又是平素敬重的鲜于先生相托,我不得已接了下来,但即便有十张嘴,我也没有话为宋英植那个人的罪行辩护。罪行太重、太残忍、太无耻、太恶魔。披着人皮,怎么能忍心出面为无耻和恶魔性辩护呢。我自己也无法把它合理化。" 鲜于龙很为难。仿佛自己正在把律师张东洙变成一个无耻之徒。 "只要那个人开口,其中的内情就会显露出来。" 鲜于龙劝慰张东洙。劝慰之间他心生烦躁。一个一生为他人做各种辩护、还通过文字让人们有所领悟地活着的人,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所有被称为罪人的人,正因为不是神而是人,才会犯下那样的过失(罪)。对人这种不完整存在的意识若不够宽厚,又怎能做出理想的辩护、写出真实的文字。张东洙至今所做的辩护,或许都是只看钱的敷衍之作,所写的文字或许全是假的。我们文笔人的活法,不正是以引导人类的恶魔性为标杆吗。 鲜于龙与张东洙在酒馆里相对而坐,讨论宋英植的罪行。 "首先我们这边是不是该主张,至少要让宋英植免于死刑?把宋英植的行为看作无耻奸恶之罪,这是理所当然的看法吧。但我认为他的行为并不只是那样无耻奸恶。把宋英植变成那样的,是我们的社会和历史。是叫做产业社会的怪物指使宋英植那样做的。" 韩胜源作,蒋永柱画
1993-07-12 | 韓勝源, 蔣永柱
[所有的鸟都是恶灵]<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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