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午餐时间,新入职记者金圣东说有约,匆匆出去,又准时回来。第二天也一样。本想以欢迎入职之意请他吃一顿午饭,可过了几天他都不给机会。 当时的月刊《棋道》并没有单独的实习期。一上手就得写稿。给了几项初级课题后,金圣东较快地写出稿子交了上来。 稿子用端正而有格局的字迹写成。但内容却并不那么端正,也不那么有格局。我当即把他叫来,“训得他眼泪直流”(这是他后来写下的表述)。 “这也算稿子?” “凭这么粗糙的本事,怎么混饭吃?” 大致以这种方式把他的气势压下去后,我便耐心地讲授写稿要领。他似乎同时感到狼狈、挫败与屈辱,带着悲伤的神色、自尊心受到极大伤害的神色,默默听着。 几天后终于办了盘算已久的晚餐聚会。吃了点肉之后,先送走女性同事,男人四五个转场接着喝。 金圣东毫不推辞,喝得痛快,酒气上来,脸色红得发青发黑。我似乎很恶毒地逼问他。 “你这小子。要脱僧袍就该无条件脱掉,怎么先去考就业考试,收到录用通知才终于脱下僧衣。哪有这么可鄙又怯懦的行棋。” “那个……说得对。我只是……因为太茫然了……” 那天一起喝过酒后,我对他产生了倍加的兴趣。彼此都是文学青年这一点,大概让我们有了同志意识。或许我这一方对于一个不仅对文学、而且对人生本身怀有浓重敬畏与冲突的灵魂,“深深着迷了”(这是已故康弘圭的表述)。 我能为他做的,只有劝酒。他对刚刚踏入的俗世怀着羞涩与悸动。总之是在发抖。而且被一种奇妙的反感所笼罩。 首先得成为健康的男人、强壮的男人。当时的我认为,通往那条路的途径之一将由酒神打开……啊,如今想来,那是多么无知的想法。我似乎对贯铁洞众多后辈犯下了过分劝酒的罪与愚。 总之,我对金圣东知道了几件事。他还是童贞。他做了9年和尚,9年前就已叩过入段大赛之门,是围棋高手。前一年(75年)他的小说《木铎鸟》在某佛教报社主办的小说征文中入选,获得10万元奖金。因小说中描写佛门弊端而引起风波,被剥夺了僧籍。 他并非因为想还俗才还俗,而是被佛门抛弃,别无他法才下到俗世。
1993-07-08 | 서울경제
韩国棋院贯铁洞时代(25)卢承日(围棋评论家)还俗僧侣金圣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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