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06-26 | 朴性泰, 延成柱, 文周鑛, 金政郁

[首尔六百年] 题字:草丁 权昌伦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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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朝鲜开国以来六百年间,首尔一直是朝鲜半岛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风流与享乐自然也在这里最为盛行,并始终引领着新的潮流。 尤其是,我国先祖在节制快乐的儒教社会中,仍以“风流即士大夫的基本素养”这一价值观,形成了独具特色的风流与享乐文化。只是这类风气总是敏锐地受到时流影响,因此风流与享乐的变迁史,也如同另一面“历史的镜子”。 朝鲜时代的风流,正如为堂郑寅普所言,可谓“士大夫可享有的、不俗气而有韵味、有风致之事”。然而这种被比作淳风美俗或花鸟月的风流,有时也被通用为好色之意。事实上,在男性主导的漫长岁月里,风流与享乐是与女性一同绽放、一同变迁的。在妓生被称为女招待的时间跨度中,首尔的时代面貌与浪漫,呈现出令人有隔世之感的多样面孔。 截至今年4月底,首尔市内登记的餐饮接待营业场所共9万6147处。其中大众饮食店7万8998处,娱乐接待场所1590处,茶馆9366处等,比鼎盛时期减少了约20%。 从业者6万余人 娱乐场所中,卡巴莱、夜总会等舞厅类娱乐场所230处,房式沙龙650处,料亭52处,剧场式餐厅30处等,估计在这些场所工作的从业者共6万余人,女性约占总数的70%。 这类娱乐场所女服务员中资历最老的妓生,其渊源可远溯至高丽时代。李瀷在《星湖僿说》中记述:“我国妓生的种类,本来源自百济遗民杨水尺。”亡国的百济遗民既无户籍也无赋役义务,四处流浪从事卖淫,遂成为杨水尺这一身份。杨水尺是官妓的别称,她们所生男孩充作奴婢,女孩则培养成妓生,这被视为我国妓生的开端。 经由此途出现的妓生这一新的身份阶级,为了取悦他人而热衷于磨练音乐与舞蹈才能,自然也承担了在王宫宴会上被征用的女乐职能。 她们还凭美貌与舞技受到王室成员与官员的宠爱,太祖那样的君王甚至将宠爱的妓生七点仙封为翁主。 妓生分为一牌、二牌、三牌。一牌是妓生中的头牌,从各地官婢中选拔,教授歌舞后用作女乐。她们是在妓生学校习得技艺的正统妓生。二牌是被称为“隐勤者”的私娼一族,三牌则是在酒席上唱唱杂歌并卖身之辈。 这种妓生制度在朝鲜末期随着西洋文物大量涌入,伴随社会制度改革而开始动摇。 官妓亦曾封翁主 1907年官妓制度终于被废除,首尔诞生了妓生的同业组合——汉城妓生组合。 妓生组合在1914年以“券番”这一日式名称,在首尔市内出现了茶洞、汉城、朝鲜等十余个大小券番。 这成为妓生集体展开生存竞争的契机,同时也是携妓生宴饮的场所转移至料亭的起点。 位于世宗路东亚日报社址上的明月馆是最大的料亭。朝鲜末期任宫内府奏任官及典膳司长、专做宫中料理的安淳焕,于1909年在黄土峴建起一栋灰色两层洋房。 这些料亭虽也有富豪与权势显赫的官员及暴发户出入,但因崔南善、卞荣鲁、方仁根、金亿、金东仁、金八峰、朴钟和等当代一流作家、诗人以及新闻人、画家、学者频繁光顾,妓生们也成了这些文雅客人的相称对手。 光复之后,这些料亭仍是众多人士乐于光顾之处,一直延续到70年代初。 妓生组合成立 位于首尔钟路区清进洞235号的庄园最具代表性。气氛端雅的这家料亭,自第一共和国以后成为政、官、财界人士的常去之处,一度被称为料亭政治与密室商谈的代名词。 庄园开业于自由党末期的58年9月,到90年8月关门,三十余年间受到许多人的喜爱。 如此受宠近一个世纪的妓生馆与料亭,进入70年代后被乘江南开发之风而剧增的房式沙龙、咖啡馆和生啤店挤压,逐渐退居后排。 直到50、60年代还只集中于明洞、钟路等部分市中心的这些娱乐场所,70年代以后大举密集于狎鸥亭洞、方背洞等江南一带,以及新村、惠化洞等大学周边。 据《三国史记》记载,茶种最早传入我国大约是在新罗兴德王三年(828年)前后。 然而在开化期之前,我国花钱买茶喝的行为并未大众化到成为一般经济生活的对象。 到朝鲜末期,随开化之风传入本土的咖啡得以普及,真正的茶馆时代由此开幕。我国最早的近代式茶馆,始于光武六年(1902年)德裔俄国人孙泽在贞洞建起“孙泽饭店”,并在此出售咖啡。 三一运动后,以明洞和忠武路为中心,具备如今功能的茶馆一家家出现。 当时许多曾留学日本或美国的知识分子已习惯西洋文物,他们必然需要聚集并相互讨论意见的场所。 20年代有二见、卡卡杜,30至40年代有墨西哥、乐浪、六九、燕子、特洛伊卡等茶馆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受到西洋画家、戏剧人、画家与文人的喜爱。 “学林讲堂”闻名 历经光复与6·25等剧变期,茶馆成为我国独有的经营形态,从贫穷艺术家的聚集地变为公司职员与情侣爱用的约会场所。 尤其在60年代最受年轻人喜爱的茶馆,是位于东崇洞首尔大学文理学院前的学林茶馆。青春的梦想与浪漫、苦闷与挫折、诗与音乐交融于这二十余坪的空间,学生们说在这里比在教室收获更多,因而称其为“文理学院第25讲堂”。首尔大学迁走后,学林怀抱着文理学院时代的乡愁,终于在82年5月关门。 如此在开化期以后一个世纪里扮演大众客厅角色的茶馆,近来被自动售货机、咖啡专门店挤压,数量持续减少。 首尔的风流与享乐随时代面貌快速变迁,因此也有许多人惋惜那些已消失的风韵与情调。然而首尔市民始终追求并创造新的风韵与情调,首尔依然是这个时代韩国风流与享乐的根据地,同时扮演着引领者的角色。 ◇特别采访组 朴性泰记者(社会部)、延成柱同、文周镕同、金政郁同(摄影部) [照片] ◇以料亭、小酒馆为主流的首尔风流街,70年代以后变为咖啡馆、房式沙龙等。方背洞咖啡馆巷乘江南开发热潮,成为首尔具代表性的娱乐场所密集区。 ◇朝鲜时代风俗画中的酒幕情景。朝鲜时代的酒馆以开港为契机迅速改变。 ◇位于东崇洞原首尔大学文理学院前的学林茶馆。这家茶馆深受大学生喜爱,甚至被称为“文理学院第25讲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