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于容去参加某个聚会。摆着桌子的露天院子是泥地,积水泥泞。人们每桌四人吃着饭菜。没有人迎接迟到进场的鲜于容。他独自站在院子入口处,一直东张西望,好不容易发现一个空位,便走过去坐下。 肚子有些饿。腹中空空,就像退潮后海边的滩涂。极度的饥饿让人顾不上体面。鲜于容一坐到空椅子上,就开始吃桌上的饭菜。桌上放着一锅炖菜。那是别人吃剩下的。锅里有芋头茎、蜂斗菜茎、蕨菜、螃蟹的红钳、被掏空蟹肉的蟹壳,还有牛排骨。鲜于容拨开这些东西,用勺子舀汤喝。汤已经放得温凉。想到不知有多少人的勺子在里面来回过,他心里不痛快。但由于饥饿难耐,汤又颇为可口,他便饿鬼似地大吃起来。他吃得那样急切,旁边的人都偷偷瞥他。其中有一张似曾在什么地方见过的僧人面孔,也有精心化妆、戴着晶莹宝石耳环的女子漂亮脸庞。他索然把头深深低下,继续吃。饥饿太甚,顾不得什么体面。 “吃得正香的时候,听到‘咣’一声锣响,惊得一下坐起来。原来那是我们客厅里挂钟的声音。呵呵呵……哎,怎么会做那么难看的乞丐梦呢?呵呵呵……。” 鲜于容自己也觉得荒唐,嘿嘿地笑了。 留声机里传出兴打令的曲调。鲜于容拉起她的一只手,站起身来,握着她的双手跳起舞。宋英善觉得酒意让眼前一阵晃眼。 “我身体里住着一个乞丐鬼。我小时候饿过不少。因为饿,喝了酒厂出来的酒糟醉得东倒西歪,也用艾草充过饥。奇怪的是,我只要在梦里像饿鬼一样猛吃什么东西,第二天或第三天必定打喷嚏、浑身酸痛地感冒。我这身子真是神了,好像能预感到病要来。”
1993-06-21 | 서울경제
[所有的鸟都是恶灵] <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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