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地就超过1万亿韩元,这说得过去吗。是不想卖吗。降到1万亿韩元以下。’ 91年11月上旬的某一天,财务部长官李龙万紧急指示成业公社,要求把乐天集团提出的首尔乐天世界用地首次公开拍卖价格压下来。 成业公社叫来了乐天集团的负责人,强调不得超过1万亿韩元,仿佛这就是某种底线。当然,其间也不无隐晦地传达政府高层的不快。 乐天集团会长辛格浩本想在乐天世界用地上为自己一生的最后一项事业添彩,但面对政府接连不断的制裁措施已无力支撑。第二乐天世界用地2万6671坪的评估价为1万875亿9134万4000韩元(含取得税、登记税),但乐天集团在财务部与成业公社的指示下,比当初削减1812亿韩元,以9063亿韩元进入首次公开拍卖。 一块地1万875亿韩元,每坪4007万韩元。乐天集团提出的地价在全国2500多万块地中居首,比88年1月买入时的802亿韩元高出13.2倍。 每坪4007万韩元 现代集团也就与土地开发公社诉讼尚未了结的首尔驿三洞用地3980坪,向成业公社方面提出每坪7035万韩元、总价2800亿韩元。该地块以买方须按诉讼结果予以承受为特约条件,出售被暂缓,但这一价格比86年4月买入时的164亿8000万韩元高出17倍。 首尔第二乐天世界用地与现代的首尔驿三洞土地,是被5·8措施冻结的非业务用不动产中“盘面上最大的所在”。这两处土地正是5·8措施两面性的交汇点:一面是政府认为必须规制搭上韩国“土地神话”、热衷囤地的财阀的逻辑,一面是财阀认为唯独这块地不能被夺走的逻辑,双方僵持不下。 财阀囤地。这在第六共和国前期近乎“原始本能”。因为对财阀而言,比起深受劳资纠纷困扰的制造业,土地带来的利益更大。土地被视作会生金蛋的鹅,不仅是首尔的黄金地段,连农村的水田旱田、林野、杂种地也一概大肆买入。 5·8措施的正当性正在于此。 时任经济首席秘书金钟仁的说明。 制造业企业打头阵 ‘财阀们没有把在海外赚来的钱用于强化竞争力,而是倾注到不动产上。部分企业始终放不下只要能赚钱、无论以何种形式都行的想法。5·8措施正是基于这样的判断:若放任不动产问题,国民经济和企业都会断送掉。’ 时任青瓦台秘书官李桓均的话。 ‘把财阀造就成财阀的正是这片土地。进入第六共和国后,财阀们成立不动产小组,在全国各地买入好地,助长了不动产投机。地价、房价涨到天上去,工会则大声抗议,说劳动者拥有自己住房的梦想正在消失。5·8措施与其说出自增加土地供应量的经济层面考虑,不如说出自防止体制颠覆于未然的体制论层面。’在强力推行5·8措施的过程中,李秘书官曾召集十大财阀集团的企划调整室室长加以说服。 高层整肃寒流 ‘去看看首尔奉天洞、舍堂洞的贫民区吧。一到早上,十几个人排队等着用简陋的公用厕所。因为没有读书的房间,学生们蜷坐在单间租房的角落里看书。财阀们别去炒地,把钱花到这些地方吧。’ 事实上,各财阀集团把80年代末因三低现象赚来的钱大手大脚地花在买地上。据韩国银行调查,2万6883家法人在经常收支为顺差的86年至89年间,向不动产投机投入5万8000亿韩元(顺差额330亿美元的26%),而在转为逆差的90年又投入4万亿韩元以上,指望经济正常运转实属勉强。这一期间,制造业相关大企业买入的土地占全国企业所购土地的42%,可见其主力放在不动产投资上,财阀最终难免被指责助推了每年20~30%的地价上涨。★参见图表 5·8措施是因卢泰愚总统对财阀这种炒地行为深感不快而发动的,卢总统直到任期结束也未能修复与财阀的关系。 那么在此看看与5·8措施并行运转的青瓦台特命整肃班的活动。 5·8措施发布4天后的90年5月12日,青瓦台秘书室大楼3层会议室。90年下半年以后将公职社会乃至社会知名人士推入恐惧氛围的54人别动队——青瓦台特命整肃班举行了出征仪式。总司令由民政首席秘书郑铢永担任,直属指挥官由秘书官金荣馹担任。 扬言削减“主力” 如果说5·8措施瞄准的是财阀炒地,那么特命整肃班的目标就是社会领导层人士、尤其是高级公职人员的不动产投机与奢华生活。 特命整肃班也曾引发对政界人士遭内部调查的担忧,但焦点放在查处社会领导层的不动产投机上。连总统的高中同窗也不予放过,活动一个月便钓上了大鱼。 韩一银行行长李柄宣,以及铁道厅厅长、建设部水资源局局长、土地开发公社综合企划次长、财务部国税审判所审判官、经济企划院公正交易委员、交通安全振兴公团理事长……凡与不动产投机及不法行为有关的公职人员,一旦被查出即被摘掉官帽。 尽管卢总统根除不动产投机的执念如此顽固,财阀们仍认为‘时间一过,5·8措施也会松动’,能撑多久就撑多久。到出售期限91年3月4日为止,47家财阀集团的出售业绩是:在对象土地5744万坪中仅处理了60%即3450万坪。卖掉的土地大多是无用或面积很小的边角地。 加之在5·8措施前后,尽管卢总统多次警告,财阀企业买地仍毫不犹豫。从5·8措施发布之后到出售期限91年3月4日的10个月间,财阀企业新买入的土地共计1033万坪。(韩国银行调查) 在91年5月1日青瓦台举行的经济长官会议上,卢总统亲自督办非业务用不动产的出售。因为交给青瓦台秘书室或经济部门去办,没有一件办得像样。 ‘对未出售非业务用不动产的企业,要动员贷款管理等一切可能手段加以规制。’卢总统当天的指示就是最后通牒,各经济部门随后接连出台细则对策。 700余件如洪水般涌出 副总理兼经济企划院长官崔珏圭扬言,对到91年5月底仍未出售非业务用土地的企业,将把不受贷款规制的主力企业由当初的3家只认定1家。银行监督院自5月2日起,对现代、韩进、乐天集团、双龙等未处理非业务用不动产的企业采取贷款余额冻结措施。相关集团共21家。现代、大宇、韩进、双龙、韩华集团、东亚建设、乐天集团、斗山、三美、东部、东国制钢、韩一、锦湖…… 时任银行监督院贷款管理局局长金荣大(现韩国银行资金部部长)讲述当时的情形。 ‘对不卖地的财阀企业而言,贷款管理是最有效的手段。原计划从5·8措施满一年的5月8日起实施贷款冻结,但为防止相关集团在2日至7日之间大幅增加借款,便以2日为基准冻结了贷款余额。’ 死撑着不卖地的财阀企业被贷款规制掐住了呼吸。无论是已提起诉讼,还是没有买主出现,都一概交给成业公社。乐天集团的第二乐天世界用地、现代的首尔驿三洞土地、韩进的济东牧场、大成炭座的闻庆造林地、双龙汽车的松炭工厂用地等也不能例外。 91年12月,703件、2168万坪的财阀非业务用土地(现代的驿三洞土地除外)由成业公社一齐进入公开拍卖。至此,历经1年6个月的5·8措施在给财阀留下深深伤痕后落下帷幕。 <特别采访组> 朴远培(产业部记者) 金仁荣(同) 柳尚奎(经济部同) 李光会(社会部同)
[照片] ◇90年5月10日,十大集团掌门人宣布自行出售非业务用土地后,卢泰愚总统立即将他们召至青瓦台予以慰勉。 [照片] ◇被杂草覆盖、如废墟般弃置的投机性休耕地。5·8措施之前,全国众多良田成了财阀不动产投机的猎物。 [图表] ◇5·8措施前企业的土地购买金额及地价涨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