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破旧的运动鞋,正吸着烟。脸色通红,鼻尖格外地红。散发出烧酒的气味。他扭曲着脸仰望天空,踉踉跄跄地走在田野中间敞开的路上。 那一年在2000坪地里种的萝卜价格贱如粪土。用一辆卡车装去的萝卜全卖光,也挣不回到城里的运费。于是父亲宋孟虎用拖拉机把那片萝卜地翻了个底朝天。母亲追着父亲的拖拉机跑去,爬上拖拉机,抓住父亲的胳膊。父亲粗暴地把母亲推出拖拉机外。母亲掉到拖拉机底下。母亲伸开两腿,拍着地面哭喊起来。被翻开的黄褐色泥土上,被割断的萝卜尸体白白地翻了过来。 用拖拉机翻掉萝卜地之后的父亲,再不像从前那样豪爽地咧嘴大笑。他比平日更常喝得烂醉如泥。父亲曾把被水淹没的田地和房屋的补偿金拿来投到那片萝卜地上。 某一天父亲仿佛重新下了决心,买进了三十头小牛。那是用从韩国农协贷来的款项买进的。两年间他汗流浃背,割草喂牛,买饲料喂牛。等那些牛长成可以出栏的母牛时,偏偏牛价暴跌到比小牛还不如。连饲料钱都收不回来。其中两头在生小牛时死了。小牛没能救活,母牛也没能救活。死掉的牛连半价都卖不到。不久之后又有三头牛死了。接着发了洪水,村子和牛舍全被水淹没了。 父亲宋孟虎整天提着烧酒瓶过日子。脸色通红的父亲常像失了心的人一样笑。他在山野间游荡,也会呆呆地坐在水库的堤坝上,望着水库里泛青的水波。不知从哪一天起,那父亲连那失心般的笑也不笑了。躺在床上的宋英善眼前展开了冬日荒凉的田野。 山角路边,白茅、芒草和山芦苇交织在一起。芒草那褪成白色的花簇像白云一样起伏。仿佛能看见父亲宋孟虎走在那条路上的身影。山头上黑云翻涌。接着发了洪水,村子和牛舍全被水淹没了。
1993-06-09 | 서울경제
[所有的鸟都是恶灵] <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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