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06-07 | 徐翊源

[专访] 朴景利 <全国环境运动联合共同议长、小说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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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今天也得在4点前把稿子发出去……拜托,在我写完《土地》之前让我安静一点吧。见一次人就好几个小时定不下心来,太累了。" 在江原道原州市丹邱洞的家中打开玄关门时,朴景利(67岁)像是在抱怨般说道。自1971年起执笔、将作为纪念碑留在韩国文学史上的长河小说《土地》,其大结局预定于明年8月。自着手《土地》时起就坚持与外界隔绝的朴景利,在这漫长创作旅程的收尾阶段,再次倾注着如分娩般的凄绝与全身心的热情。 不过这一天的打扰,也与朴景利唯一的文学之外的社会活动有关。正如"生平第一次"这一说法,朴景利担任着一个社会团体的代表职务。 她与大韩律师协会会长李世中、成均馆大学校长张乙炳一同,出任今年4月由8个环境运动团体联合组成的"全国环境运动联合"的共同议长。 "我本来就不是能在人前露面的性格,没能真正尽责,也有些惭愧。但如今的环境问题太过严重,若对这种状态旁观或回避,甚至可能导致人类灭亡,这一现实令人恐惧而痛心。尤其是我们只追求物质,扰乱宇宙秩序、随意扑灭生命的行为,不仅对我们自身是悲剧,对后代而言我们更是不可挽回的罪人。" 谈起环境问题,朴景利言辞激昂,接连倾吐对如此糟糕的环境以及造成这一切的邻人的感叹、愤怒与怜悯。 正是朴景利对环境问题的深切关心与热情,成为至今仍孤独艰难奋战的环境运动家们强请她同行的由头,也成为她自己打破"作家必须是彻底的利己主义者"这一信条的原因。然而,一向被视为有着特别洁癖与孤高气质的朴景利挺身成为环境运动家,似乎也间接雄辩地说明了这一问题何等严重、危机感何等弥漫。 "请把视野放宽到宇宙。也请听一听一只虫子或一株杂草的呼吸声。那是多么井然有序、令人敬畏而美丽。然而人类却以发展与富足为名,破坏这一秩序,大量制造公害。我并不是说要回到过去。但对自然的征服或抗争般的挣扎,反而会催促自然的反击,受伤的只是人。应当尊重一切生命,按照宇宙的秩序去发展。" 朴景利的环境论中,"宇宙的秩序"与"尊重生命"如低音基调般贯穿其间。据说她对环境问题的特别关心,始于13年前迁居原州之时。 她在郊外买下一处拥有600多坪土地的房子,亲手翻土、刨出石块,栽种各种果树和蔬菜,用心经营庭院。 然而越过篱墙看到的农村景象却过于荒废而冷酷。过去贫困如宿命的农田,好歹作为生活的根基还显得亲切而珍贵;如今饥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废弃塑料膜、旧运动鞋、可乐瓶随处散落,土地因被朴景利称为"人类的公共墓地"的除草剂而泛白地死去,庄稼则生长在被大量抛撒的、如同掺了毒药的食物般的化肥之中。 "不只是土地,山川、河流和大气都在呻吟,生命体正在死去,可几乎没有人察觉或试图阻止这惨状。这场超越破坏、终将走向人类灭亡的悲剧与罪恶,必须由生活在今天的人来阻止。" 朴景利强调,人类即使放慢富足或发展的步伐,也应更加致力于环境保护与被破坏环境的修复。 【原州=徐翊源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