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年代以后我国的高速经济增长被称为“汉江奇迹”,成为举世称道的骄傲。然而讽刺的是,正是这一经济奇迹成了把首尔命脉汉江污染到极点的主犯。 随着工业化和人口增长迅速推进,工业废水与生活污水急剧增加,却未能得到妥善净化处理,被直接排入同时也是首尔市民取水源的汉江。此外,大部分下水管道老化,漏水率严重,在流入汉江之前就已严重污染了首尔的土壤和地下水。 直到70年代初污水处理率仅为个位数的首尔市,后来才痛感污水处理的必要性,加紧扩充设施,但在投资优先顺序上往往被排到后面。所幸以88奥运会为契机,汉江复活运动得以积极展开,但要恢复汉江水质仍力不从心。 国外在建设、扩张城市时先完备上下水道设施,而我国则优先建设住宅、工厂、道路等,让居民先定居再逐步改善便利设施,从基本理念上就不同,因此相对于城市规模和生活水平,首尔的下水道管理现状仍未摆脱落后国家的水平。 粪便等也合流 目前首尔市民排放的生活污水每天就达475万吨。然而中浪、炭川、加阳、兰芝等4座污水处理厂的处理能力仅为356万吨。而且4座污水处理厂中,经过二级处理后按法定排放标准30PPM以下排出的污水量约占整体的60%,即206万吨,其余150万吨仅经过沉淀池便流入汉江。 此外,首尔市下水管道的90%为雨水、粪便、生活污水共同汇入的合流式,因此在多雨的夏季污水产生量大增,处理能力不足的现象更为严重。 下水道是人类开始集体生活、从穴居生活转向城市化过程中,伴随文明发展而来的生活设施。从印度河文明的主要城市摩亨佐达罗,到数千年前繁盛的雅典、罗马等地,下水道网如蛛网般密布,这也是考证当时文明与生活水平的资料。 我国下水道的历史也可远溯至三国时代。1983年庆州皇龙寺址发掘调查时发现了排水沟与暗渠的残迹,可知新罗时代已对污水进行特别管理。 横贯首尔市中心东西流淌的清溪川,直到旧韩末一直被称为开川。因为它并非自然形成的“川”,而是为发挥下水道功能而人为改造的。 清溪川是太宗十一年(1411年)动员5万余名军人,为避免每逢雨季遭受的水患而修建的。 “下水沟不通,厕所里总是积满水,稍一下雨厨房就积水。” 迎“88”大扩充 这是实学家朴齐家在《北学议》中感叹下水道设施不完善的语句。 如此看来,下水道设施的历史并不落后于国外,问题在于我们没能像其他文明那样同步发展。 130年前写成的维克多·雨果小说《悲惨世界》中,出现了四通八达、宽阔到马车都能奔驰的巴黎市内下水道网。早在19世纪初就整备了宽6米、高5米的大型下水道网的巴黎,如今拥有100%的下水道普及率,堪称世界上最完备的下水道网。 除此之外,欧洲大部分著名城市的下水道网也颇为完善,甚至成为小说或电影的舞台,成为旅游名胜之一。 我国建成近代污水处理设施是在日韩合并之后的1914年。总督府根据每逢洪水市内支流泥沙淤埋、粪便外溢、卫生状况极为不洁的报告,于1914年至1937年分4期共建设了225公里的下水道网。此后历经光复与6·25等剧变期,下水道几乎无人过问,直到1954年首尔市以清溪川修复工程、麻浦滞洪池建设、永登浦泵站建设工程三大事业为契机,下水道事业才正式展开。 总长9000余公里 然而首尔的下水道净化设施依然不足,1970年动工的清溪污水处理厂建设成为迈向先进国家型的契机。 首尔市引进亚洲开发银行贷款630万美元,在开工6年后的1976年9月建成了我国最早的污水处理设施——日处理15万吨规模的清溪污水处理厂。此后1979年中浪污水处理厂建成,处理设施规模达到每天35万吨。 然而这样的设施远不足以处理激增的污水量,市政府于1979年制定了扩充4座污水处理厂的广域污水处理厂基本规划,但因财源不足,5年间未能付诸实施。 当时负责实务的市政府相关人士回忆说,为申请资金支援向经济企划院提交计划书时,对方勃然大怒:“刚解决一点吃饭问题,就以为我们是先进国家了?”“连房子都不够闹得不可开交,还谈什么污水处理厂?” 此后漂流5年多的污水处理厂建设计划,意外因奥运会举办这一良机而得以推进。 1983年从炭川开始动工,1987年4座处理厂具备了300万吨的处理能力。 目前我国采用的污水处理方法是1912年英国人洛克特开发的活性污泥法。该方法首先在沉砂池中将流入处理厂的污水中的泥土、塑料、木块等浮游物滤除,然后在初次沉淀池中使较重物质沉降。接着在曝气池中去除有机物质,再经最终沉淀池,在加氯混合池投入氯气,将杀灭大肠菌等后的水排入汉江。从污水流入到排放大约需要11至12小时。 下水管道方面,1910年至1950年代使用口径240至1500毫米的陶土管或釉面管,1960年至1970年代初使用250至1500毫米的钢筋混凝土管,1970年代后期至去年使用150至1800毫米的彩色休姆管,今年起则使用最新式的承插式橡胶圈钢筋混凝土管。 60年代仅为875公里的首尔市内下水管道总长,截至去年年底已达9370公里,30年间增长约11倍。 费用过于低廉 自1983年10月开始征收的首尔下水道费,家庭用户若每月使用自来水15吨以下,缴纳基本费300韩元,超过15吨时超出部分每吨征收36韩元。截至今年4月底,首尔市内每户平均下水道费为620韩元,仅相当于一包香烟的价格。 由此市政府征收的下水道费每年约1000亿韩元,这对于处理厂扩建、下水管改良、滞洪池建设等下水道事业每年3000亿韩元的预算而言远远不足。 首尔市计划到1996年投入共4900亿韩元,增设184万吨的污水处理设施,第二阶段到2001年以3034亿韩元的预算增设164万吨。 首尔市下水局长洪钟敏表示:“到96年,首尔市内排放的污水将全部能够得到二级处理”,但“对市界之外从汉江上游流入的各种废水、污水的对策十分紧迫”。 可见,要从根本上使汉江水复活、使首尔的下水道达到先进国家水平,亟需的不仅是首尔市自身,而是全政府层面的对策。 ◇特别采访组 朴性泰记者(社会部) 延成柱〃(〃) 文周镛〃(〃) 金政郁〃(摄影部)
[照片] ◇使沉淀污泥腐熟的污泥浓缩池。从初次沉淀池和最终沉淀池压送而来的污泥在此浓缩后送往消化池。 [照片] ◇中浪污水处理厂是处理首尔市每天排放的475万吨污水中146万吨的国内最大污水处理厂。照片为气体发生储罐(左)与消化池(右)。 [照片] ◇清水流淌的旧韩末清溪川景象。洗衣的妇人和戏水的孩童,令人顿生隔世之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