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由于日本对美贸易持续顺差,日元汇率升值至1美元兑110日元区间,许多人认为,20世纪80年代中期低估的美元、低利率以及低油价即所谓“三低”这种对我们有利的国际经济环境再次形成,因而预期我国出口将增加。这是因为我国在对美出口方面与日本处于竞争关系,日元走强会使美国的进口来源从日本转向我国,从而预期我国对美出口将大幅增加。然而,回顾20世纪80年代日元升值时日本企业的应对案例,或将当前国内状况与80年代“三低”现象时相比较,可以说绝不能只作这种乐观预期。 不能只作乐观预期 首先看20世纪80年代中期日元升值时日本企业的应对。当时美国里根政府为抑制国内通胀采用了高利率政策,并且依据强调市场机能的保守政策基调,让汇率由市场机能决定,不干预外汇市场。然而其结果是美元被高估,美国贸易逆差加深,1985年以后美国改变政策基调,通过广场协议及卢浮宫协议使美元贬值,诱导日元升值。美国期待通过日元升值改善对日贸易逆差,但结果出乎预料,美国贸易收支并未得到改善。 其后,人们认识到其原因在于所谓的滞后效应(Hysteresis effect),日本企业对汇率变化的应对遂被众多国际经济学家研究。即如一般所知,日本企业在汇率升值时并不将汇率变动部分转嫁而提高出口价格,而是为守住既有已建立的市场占有率,通过缩减企业的利润率或削减生产成本来吸收汇率变动部分。日本企业这种出口战略使日本企业即便在短期承受些许损失,也因守住市场占有率而在长期实现利润最大化,从而使日本此后能够持续维持对美贸易顺差。因此,从日本企业过去这种出口行为来看,可以说此次日元升值之际也难以预期日本对美出口会急剧减少。 此外,将当前条件与80年代“三低”时相比较,可知条件有所不同。即80年代后半期我国的贸易顺差,对外是因日元升值和低油价实现了出口扩大,对内则是因80年代前半期政府强力的稳定政策所构建的物价稳定基础在80年代后半期得以收效。此外,能够持续使对美汇率贬值也是一个原因。然而当前状况与80年代不同,虽然日元升值这一对外状况相同,但对内方面物价去年一年虽略有稳定,稳定基调尚未确立,而且由于现政府采用刺激景气政策,物价不安潜藏其中。至于对美汇率,80年代前半期即便对美贸易为顺差也能持续贬值,但80年代中期以后随着美国汇率政策变化,除非当前对美贸易逆差加深,已无法再进一步贬值。长期利润最大化之法 因此在当前状况下,仅凭日元升值难以期待出口持续增加,而且即便这种出口增加在短期内实现,一旦日本企业以自身努力克服汇率调整部分,我们的出口就会减少,只留下国内物价上涨等副作用。那么我们的出口如何才能增加呢?从长期看,我国企业的出口扩大不应依靠汇率贬值或日元升值等外部因素,而应像日本企业那样,通过我国企业内部的努力或国内物价稳定来实现。 关于我国企业为促进出口作出了多少内部努力的评价,可通过考察80年代后半期以来我国汇率升值时期我国企业如何制定出口价格来了解。即韩元对美汇率贬值时,我国出口价格下降,出口没有问题;但升值时,我国企业与日本企业的出口行为不同,将汇率变动部分转嫁到出口价格上从而提高出口价格,结果导致在出口市场失去市场占有率。实际上,80年代末对美汇率升值时,我国未能守住升值前在美国市场的占有率,我国贸易收支也转为逆差。 由此看来,此前我国企业与日本企业不同,未采用确保市场的长期战略,而且在出口减少时,不是努力削减企业内部生产成本,而是要求货币当局使汇率贬值以增加出口。然而在当前正实行资本自由化的状况下,资本自由化越推进,汇率波动幅度就越大,而且随着资本收支比重扩大,汇率由贸易收支调整的可能性降低,货币当局人为调整汇率也变得困难。 物价上涨副作用 因此在此种状况下,我国企业应摒弃依赖汇率贬值来扩大出口的安逸想法,像日本企业那样以长期眼光制定出口战略,努力扩大出口市场;同时货币当局也不应试图通过使汇率贬值在短期内改善贸易收支,而应努力通过物价稳定来增加出口。
1993-05-29 | 서울경제
[投稿] 扩大出口不可依赖日元升值 金正湜(建阳大学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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